洪武三十年时,李祺和道衍的确见过一次,那时的李祺很是好奇这位黑衣宰相。
李祺见到道衍的第一眼,就说了一句,「你辅佐燕王,必然生乱。」
姚广孝早年曾游览嵩山寺,相士袁珙对他道:「你是个奇特的僧人!眼眶是三角形,如同病虎一般,天性必然,嗜好杀戮,是刘秉忠一样的人!」
今日又听到李祺这幺说,顿时生出好奇,问道:「驸马何以出此言?」
李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他一眼,道衍却有种好似被看穿一切的感觉一样,李祺淡淡道:「你自己知道。」
道衍又问:「既然驸马说我是乱天下之人,那驸马为何不将我缚于官府呢?」
「你生乱了吗?坐法了吗?」
「自然不曾!」
「那我为何要缚你于官府?」
道衍哑然,而后笑道:「宁杀错,勿放过,岂非自然之理?」
李祺负手,面容平静,「持此道者,必遭反噬,今日杀人,明日被杀。」
「驸马真乃儒门真大贤是也!」
道衍大笑,而后陡然收敛笑意,紧盯着李祺问道:「若天下乱起,驸马以为何人能胜呢?」
……
思绪回转,朱棣万万没想到道衍停在这里,急声问道:「李祺如何说?」
道衍望着朱棣,缓缓道:「李祺当时沉思了许久,而后道:『能够从失败中汲取经验、教训、改正错误,以及在失败中决不放弃的人,将得到最终的胜利。』
这便是今日我想要对王爷说的,不要有丝毫的犹豫,从起兵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了退路!
成功了才是靖难,失败了便是谋逆!
放弃所有的幻想吧,看到应天了吗?
占领它!攻破它!这是您唯一所能够做的。」
「洪武三十年,李祺竟然在那时就预料到今日的局面了吗?」
朱棣感慨着。
「李祺是天资绝顶的文武双全之人,他只是受限于李善长的大罪才空耗此生而已。
这样的人,最是能见微知着,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朱允炆今日的性格不是一日养成的,他如何能看不出来。
王爷难道忘记了,当初先帝问李祺储位之事,李祺推举的可不是朱允炆,而是先帝的诸子,只是秦王不堪,储位才落到了朱允炆身上。
若当日秦王、晋王便已薨逝,这储位未必不落在殿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