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
激动,是因为圣君降世,朗朗乾坤指日可待。
遗憾,则是这新政之风要从京师吹到陕西,怕不是还要数年光景。
但,难道没有新政,就不做事了吗?
路振飞不是那等坐等天时的人。
他当即便召集了县中乡绅,一番慷慨陈词,说服了众人,准备在来年开春,试着疏通泾水河道。 一旦功成,渭水上的商船便能直达泾阳县城,整个地方的商贸都会因此繁荣起来。
这等惠及乡里,当然也更惠及诸多乡绅的大好事,众人自然是一拍即合,热情高涨。
所有人都愿意跟着这位上任以来,官声甚好的邑侯,大干一场。
可就在路振飞刚刚启动了河道勘探,带着幕僚和工匠在寒风中奔走了十几天后,吏部的一纸考选文书,便如天外陨石般,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
什么?!
陛下要从天下选任精干知县,填充北直隶,推行新政?!
这还等什么!
路振飞只用了一天,就将县中所有事项尽数交接清楚。
第三天凌晨,天还未亮,他便带上两位幕僚,跨上快马,朝着京师的方向,开始了昼夜兼程的狂奔。 然而,等他满怀希望地抵达京城,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
北直隶的知县名额,拢共不过一百余名。
可朝廷考选入京的知县,总数便有七十名! 如今陆续抵达京师的,已有三十多人,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一天天增加。
那总不可能将原有官员全部替换吧?
能换掉一半,便已是了不得的大手笔。
更不要提,京城里那些早已虎视眈眈,削尖了脑袋想要谋求下放的京官们。
路振飞甚至听闻,有在京中担任六品主事的官员,竟愿意屈就,去谋一个七品的知县!
狗才! 天杀的狗才啊!
路振飞心中悲愤地呐喊。
他一个被丢去陕西之地做知县的人,在京中哪里谈得上有什么关系和人脉可走?
他唯一能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努力和才智罢了。
可在这京城之中,谁还不是个进士出身呢?
大明每三年选出三百名进士,放在天下任何一府一县,都是凤毛麟角的天之骄子。
可在这天子脚下,却普通得好似路边的一块砖石。
入京之后,路振飞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他牵着马,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