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终于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朱厚熜说的是反话的话,似乎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而如果朱厚熜是在捧杀他的话,那将他的父母强行拖进来,那就是朱厚熜在这件事占得了先攻优势,给自己加上了一个负面buff,这可不是什幺好现象。
所以这事他不能不有所防范。
否则那便是「我不伤百姓,百姓却因我而伤」,这亦是鄢懋卿不愿发生的事情。
于是鄢懋卿当即又叩首道:
「即使如此,可否请君父恩准微臣近期寻个时间回乡探亲。」
「常言道『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微臣如今离家亦有一年有余,如今终于受君父恩宠混成了人上人,也该先回去尽一尽孝道,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呵呵,年轻人喜欢显摆?」
朱厚熜撇嘴一笑,
「时间你自己定吧,定好了日子上疏奏报于朕,若是近来无事朕准你便是。」
……
三日后。
「啪——啊!啪——啊!啪——啊……」
鄢懋卿在家休息够了,好不容易准时来一趟詹事府衙门,刚进门就听到了鞭笞惨叫的声音。
「这是……又有人误了点卯?」
鄢懋卿心中疑惑,循着声音走上前去查看。
只见前几日徐阶正被几名小吏按着趴在一条长凳上受刑,掀开了衣裳的背上已有数道笞痕,甚至渗出些许血来。
偏偏徐阶还是个不吃疼的人。
每一藤条下去,他都会立刻发出一声比藤条更加响亮的惨叫,使得不知道的人恐怕会将詹事府误当做宰猪场……至少鄢懋卿是有这种感觉。
而这亦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哪怕是严世蕃那个养尊处优三十余年的二世祖,第一次来詹事府误了点卯的时候。
除了最开始呼喊着要找小姨夫做主,一旦真受起笞刑来,也一样能咬紧牙关,最多只发出几声闷哼。
毕竟在官场上混的人,个个都是要脸的体面人。
而且这年头流行沽名钓誉、卖直求荣,个个就算不是硬骨头,也得装的像个硬骨头。
连詹事府这种不轻不重、旨在以示惩戒的笞刑都受不住,一动手就吱哇乱叫的人,那肯定算不得硬骨头,可是要被真正的直臣谏臣打心眼里瞧不上的。
而如今的詹事府,最不缺的就是直臣谏臣,甚至还有连死都不怕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