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先修心,这话实在。”
一位白髮老婆婆抹著眼泪,看著榜上的“解脱轮迴”之论:“死?唉,老头子去得早,我拜了多少菩萨?不就是盼著他能投个好人家,別再受我这份罪。”
“高僧说佛祖菩萨慈悲,能渡苦……”
周围的街坊纷纷附和,气氛沉重。
一位气血翻涌的青年青壮看著“大乘渡眾”之言,高声道:“嘿,这位大师说得在理!光自己跑路了算啥本事?那叫自私!”
“要我说,真有本事的大佛爷,就该想著把咱们这些苦哈哈,都一块拉出苦海才对!”
旁边的老者摇摇头:“小后生说的轻巧。老话说得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个儿都管不好,家里乱成一锅粥,还谈什么渡人济世?”
“我看人家读书人说的对,先管好自家,再论其它。”
城头上,龚宇正低声对同僚道:“听见了吗?普通百姓对佛法儒道的理解极其朴素直白。”
“佛法能吸引他们,正在於它点出了『此生之苦』,且给了『来世解脱』这惟一的、虚无却强大的希望,如同一剂抚慰灵魂的良药。”
“而儒家讲的仁义善政,在升斗小民看来,似乎与他们的日常挣扎距离更远,更像是『治世之药』,关乎秩序,但远水难解近渴。”
他捻著鬍鬚,眼中疑惑更深:“青阳侯他,难道就是要藉此点醒我们这些高坐殿堂之上的人,看清楚佛法扎根的土壤,理解它为什么能在贫苦大眾中拥有如此深固的力量?”
“还是说,他有更深远的打算?”
他隱隱觉得,张远的目的並非单纯证明儒高佛低,而是要“知己知彼”,找到能与梁洲佛门真正平等对话、甚至影响其传播方式的基点?
……
镇天司。
內署书房。
张远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翻阅著一卷古朴的佛经,眼神专注却深不见底。
烛火摇曳,在宽大书案后映出张远沉静的侧影。
他一手轻执泛黄的古旧佛经,书卷名讳隱在暗影中,似是《八苦禪要》或《往生净土论》,目光垂落字行间,专注得仿佛凝固了时间。
空气里只有烛芯偶尔的细微爆裂声。
篤、篤。
长寧侯苏靖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內光影交界处,玄底金线的指挥使官服与烛光下的暗影几乎融为一体,神色平淡如渊。
紧隨其后,成国公陆钧裹挟著一阵风踏入,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