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三百多人,都是山东来的民夫,昨晚趁哨卡换岗,杀了守卫,往辽东城方向去了。”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长孙无忌看著李世民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出征前,李承乾对他说的那番话,不由黯然唏嘘。
或许太子他早就知道,陛下此次出征辽东,不会成功。
“追!”
李世民的声音像冰碴,带著不容置疑:“孝恭,你立刻带五百骑兵,把他们给朕追回来!斩首示眾!”
“陛下!”
长孙无忌急忙劝阻:“不可!此刻追斩,只会让更多人惶恐,不如”
“不如什么?”
李世民转身,目光如剑,直指长孙无忌:“不如让他们都跑了?让杨万春看朕的笑话?让那逆子笑朕连几个民夫都管不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里的剑『噹啷』落地。
长孙无忌慌忙上前扶住,才发现他指缝间渗出血丝。
“陛下!”
“无妨。”
李世民推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却亮得嚇人:“传朕的命令,明日起,民夫口粮减半,士兵口粮充作民夫粮草。告诉他们,破城之后,安市城的財物,分他们三成。”
这是饮鴆止渴的法子。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此刻的李世民,已经听不进粮草、民力、后患这些词了,他心里只剩下那座必须筑起的土山,和土山背后的安市城。
七日之后,土山已经比第一次更高了。
李道宗跪在李世民面前,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陛下,再有三日,便可完工!此次地基深挖五丈,木架用的是战船龙骨,夯土用了糯米汁混合石灰,便是再用火攻,也绝无可能崩塌!”
李世民闻言,並没有说话,而是走出营帐,仰头望去。
这座用无数汗水、血泪堆起来的土山,像一头巨兽,盘踞在安市城前。
山头上,士兵们正在安装最后几门火炮,炮口黑洞洞地对著安市城城墙。
“好。”他缓缓地开口道:“三日后,朕要在这里,看著杨万春开城投降。”
然而,第三日清晨,等来的不是土山完工的捷报,而是安市城的异动。
杨万春竟然打开了城门。
不是投降,而是出战。
一万高句丽士兵列阵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