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怔怔望着对面那幕景象——
江行舟端坐菩提古树下,周身佛光流转如月华倾泻,竟映得整座法坛金辉灿灿。
少年左手持净瓶,右手执杨枝,正以甘露涤尘明镜台。
那晶莹水珠坠在镜面,竟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每一次杨枝甘露的洒落,都将明镜台清洗的一尘不染。
“噗——!”
释怀和尚面色死灰,突然喷出一口心头鲜血,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上。
那净水,对其他人来说是圣水,是杨枝甘露!
对他来说,却似韦陀杵尖未干的血色——将他二十年苦修的佛心击得支离破碎。
他此刻,绝望到想死!
他在菩提树的佛光中浑身颤抖——正如萤火之于皓月。
他苦修的金刚法相萤火微光,怎敢与这煌煌大日如来法相争辉?
江行舟这道佛偈,这分明是在描述释迦祖师当年证道时的情景啊!
此佛偈既出,便如灵山法旨,叫他如何破得?
如何敢破?
根本,就是破无可破啊!
这是他,遥不可及的境界!
释怀攥着染血的佛珠,想起他在白马寺晨钟暮鼓里的苦修,想起自己被方丈誉为“百年奇才”时的傲然。
前十年苦学佛法!
后十年苦读诸子百家!
白马寺百年奇才的傲骨,此刻却在佛祖法相的威压下,寸寸碎裂。
谁曾想,
江南道来的少年解元,一位儒家弟子,竟在白马寺佛门圣地,在他最擅长的佛法领域,用佛偈将他击败。
“贫僧——败了!”
他此刻就像个痴儿般,跪在江南少年面前,羞愧俯首,连抬头直视菩提树下那轮佛祖法相神光的勇气都没有。
高坛之下。
众国子监儒生面色震撼,鸦雀无声。
诸道举子解元们更是深深震撼,一时竟无人敢高声言语。
他们不拜佛!
却也深受这道佛偈震撼!
江行舟的佛偈如晨钟暮鼓,回荡在众人心头,久久不散。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荆楚道解元宋楚望放下手中酒壶,醉意已经完全清醒,低声吟诵,忽而闭目凝神,似有所悟。
“我乃儒门弟子,为何也会如此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