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国素来嫡长承袭,余子皆无寸土。而此令一出,诸子皆可裂土封侯!
纵使诸侯王的嫡长子能镇压其他众兄弟,待其内耗殆尽,又拿什么对抗大周朝廷的虎贲?
满殿只闻金銮滴漏之声。
殿侧,诸侯王们脸上的喜色尚未褪尽,却已化作惊惶。彼此相望,露出绝望的神色。
琅琊王李冲目瞪口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王府中,有二十三子、百余孙辈,平日便为继承权明争暗斗。
若此《推恩令》一旦施行.其他子孙便有了大周朝廷,为他们的靠山!
哪个诸侯不分封子孙为列侯,朝廷大军便至!
诸侯国内,祸起萧墙,恐怕一夜之间,狼烟四起!
琅琊王望向江行舟的目光,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深深的恐惧。
司礼监王德全双手微颤,捧着那道墨迹未干的《推恩令》,碎步急趋玉阶。
他眼角余光瞥见纸上游走的金芒,心头突突直跳。
这篇《推恩令》策论,分明是柄开天辟地的利剑!
“恭请圣鉴!”
南宫婉儿素手轻抬,鲛绡广袖流云般拂过龙案。
当她将奏章呈至御前时,敏锐地察觉到女帝指尖微微一滞。
“嗒!”
女帝的鎏金护甲轻叩在龙纹案上,在死寂的大殿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女帝眸中渐起波澜——那是猛虎见到猎物的精光,是棋手窥见绝杀的锐利。
“此策[传天下],堪称千古第一谋!”
女帝清冷的声音如寒潭碎冰,在紫宸殿内激起层层涟漪。
她忽然起身,十二旒玉串碰撞出清脆声响,在一片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是朕错了。”
这一声叹息,惊得满朝朱紫齐齐屏息。
女帝指尖轻抚答卷上未干的墨迹,鎏金护甲映着烛火,在纸上投下一道锋利的光痕。
“这些年来,朕对诸藩苛责太甚,竟忘了他们为我大周立下的汗马功劳。
传旨——”
南宫婉儿立即捧来玉轴绢帛,却见女帝突然伸手按住诏书。
“不,用金册。”
满殿哗然!
金册诏书,可是封禅大典才用的规格!
女帝的目光扫过那些惊骇的藩王面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即刻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