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即將到来的、那石破天惊之决战的无限敬畏,以及瀰漫在空气中、几平令人窒息的凛然杀意。
江行舟目光如刀,始终凝在那幅巨大的塞北道地图上。
指尖缓缓划过铁山城以北的苦寒之地,仿佛已触到那片土地传来的刺骨寒意与狼群腥气。
满厅將帅尚沉浸在“首战即决战”的惊雷中,却见江行舟驀然抬头,眸中深邃如夜,开始剖解更深层的战略意图既为坚定军心,更为统一意志。
“诸位皆知,雪狼狼兵素为北疆腹患。”
江行舟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其最难缠处,非在匹夫之勇,而在来去如风的机动性。”
指尖轻点地图上象徵荒原丘陵的標记:“狼妖生於苦寒,耐饥渴,擅奔袭。
若我军与之在辽阔北疆周旋,正中其下怀。
彼遇我主力,绝不硬拼,立时化整为零,远遁千里。
待我军师老兵疲,粮草不继,便如鬼魅再现,袭扰粮道,蚕食边镇一歷代边將,多受此困。”
这番话直叩心扉,不少塞北將领纷纷頷首,面露凝重。
这正是与狼妖交锋最棘手的痼疾。
“然则”
江行舟话锋陡转,声如冰刀,“彼辈並非无懈可击。其贪婪,便是最大的催命符!”
手指自铁山城向南疾划,最终重重落在密州府之上。
“吾辈所要,正是借势於此!
弃铁山城这等看似坚固实为桎梏之地,示敌以弱,诱其以为大周內虚,视密州囤积如山粮草军械为唾手可得之肥肉!
令其骄狂,令其轻敌,令其为夺此不世之功'而丧心病狂,不顾一切深入我腹地!”'
江行舟眼中智光流转,如握乾坤:“待其主力被诱至密州城下,与我二十万以逸待劳之精锐、及天下匯聚於此的文修接战,彼辈赖以生存的机动之利,便將大打折扣!
因此处乃我辈精心择定的决战之地,周遭地势早已勘测分明,既容大军驰骋,亦教狼群难以流窜自如。“
江行舟环视满堂文武,声如金石交击,斩钉截铁:
“而最关键之处在於一一旦它们在密州城下彻底战败!”
他的手掌在地图上自密州府向北猛然挥出,划出一道漫长而凌厉的弧线,语气中带著北地风雪般的肃杀:
“它们想要逃回冰原老巢,就必须沿著这条来路,仓皇后撤七八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