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三块历经风浪的礁石,兀自立于潮头。
行至一处宫墙转折的僻静之地,恰好远离了身后喧闹的人流,陈少卿的脚步微不可查地放缓了半分。
他自光依旧平视着前方修剪整齐的松柏,仿佛在悠然欣赏宫苑景致,口中却发出近乎耳语般、
唯有身侧二位宰相,能清晰捕捉的平淡声音:「非是我等嫉贤妒能,存心打压后进。
只是————江行舟此番崛起之势,过于迅疾猛烈,犹如九天雷霆,骤然炸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一分,「此子确有不世之才,然锋芒太露,其势过刚。
犹如离弦之箭,初时虽锐不可当,然弦力过猛,箭身恐有折损之虞;
亦如嘉木,生长过速则根基难免浮浅,遇大风必偃。
此非长久之道,于国于己,未必是福。」
他这话说得极尽含蓄雅驯,但身旁浸淫朝堂数十年的郭正和魏泯岂能不懂其深意?
江行舟如今携阵斩狼王、覆灭十万敌军的泼天军功,身负镇国文名,更得女帝信重青睐集于一身,声望已如日中天。
若再不加任何制约,任由其凭藉此等势头一步登天,直接入阁拜相,甚至获得与他们三人平起平坐、乃至凭藉圣眷隐隐超越的地位,那这朝堂之上苦心经营多年的平衡格局,必将被彻底打破,还有他们这些老臣从容转圜、执掌枢机的余地吗?
这已绝非个人好恶,而是关乎权力结构稳固、乃至自身政治生命的根本考量。
尚书令魏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带着金石之音:「陈相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让其缓一缓脚步,沉潜下来,多加历练。
于他自身韬光养晦、稳固道基。
于朝局平稳过渡、避免震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话语一转,提出了最关键的现实问题,「只是,该如何缓?
以何名义?
寻常理由,在此等大功和圣眷面前,皆如螳臂当车,徒惹笑耳。」
门下侍中郭正微微颔首,他执掌政令审核驳议,对朝廷典章制度、升迁规矩最为熟稔。
他深知,在此等时刻,任何阴微伎俩都是下策,只会授人以柄。
必须用堂堂正正的阳谋,藉助规则本身的力量。
此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执掌规则、洞悉脉络的从容:「魏相所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