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卿的授业恩师——」
念到此处,女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此人辈分极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与陈少卿关系更是座师门生关系,其立场难免会受到陈系势力的影响,在考核中,很可能会对锐意革新、势头强劲的江行舟多加审视,甚至刻意刁难,以求「挫其锋芒」。
「李文远——以精研《春秋》微言大义而成就大儒之位,现任国子监祭酒!
掌管天下最高学府,地位清贵,学问渊博,其意见分量足够。」
「郑守常—一翰林院院君——掌管翰林院,此次考核正在其职权范围之内,避无可避,此人素来谨守成规,但求无过。」
「周朴一早已归隐在野的大儒,精研《易经》,洞悉天机变化,隐居洛京!倒是位真正超然物外、不太理会俗务的。」
她的指尖,尤其在那「董献」这个名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若能寻得合适理由,将此人从名单中替换下去,自然对江行舟更为有利,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变数。
可————大儒之位,何其尊崇稀少?
每一位都是历经数十年寒窗苦读、悟道明理,得到天地文气认可的国之瑰宝,其地位超然,岂是帝王可以随意指派或替换的?
更何况,许多大儒在功成名就、达到人生巅峰后,往往选择归隐山林,或开宗立派,潜心追寻那更为缥缈玄妙的半圣之境,早已视人间富贵权势如过眼云烟。
想要在仓促之间,请动另一位声望、资历能与董献相提并论,且愿意介入这等敏感朝堂事务的大儒,谈何容易?
强行为之,反而可能引起其他大儒的反感。
南宫婉儿静立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帝瞬间的迟疑与权衡,她轻声补充道,语气带着提醒与无奈:「陛下明鉴,在世大儒们————大多行踪飘忽不定,一心向道,寻求文道突破。
仓促之间,确实难觅声望相当、又愿意入世主持考核的合适人选替代董公。」
女帝闻言,沉吟片刻,指尖从名单上移开,终究是将那份素笺轻轻放回御案,释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属于帝王的决断与对江行舟那份近乎盲目的绝对信心:「罢了。既是依大周祖制延请,这份名单也算周全,便就定下这五位吧!」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看到考核现场:「朕相信,以江行舟之惊世才华,只要这五位大儒之中,能有那幺一两位能秉持公心,认可其学养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