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位诗词惊才绝艳、行事杀伐果断的能臣干吏。
却万万没有想到,其在书法一道上的造诣,竟已深厚恐怖至斯!
这已不仅仅是天赋异禀可以解释,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悟性、对文道本质的洞察以及对文道规则的深刻理解?
他紧紧攥着摹本的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阵阵发白,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波澜万丈:「我一直以先祖血脉为傲,以家学渊源自矜————终日沉浸于先人遗泽之中,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行舟————他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啊?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真有天授不成?」
这一刻,这位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半圣世家传人,彻底收敛了所有的轻视与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将这卷《兰亭集序》的二临摹本,如同面对圣物一般,小心翼翼地、平整地铺在桌案正中,目光虔诚。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卷书法摹本,更是一面清澈无比的镜子,照见了他自身的不足与局限,也为他指明了一条更高远、更接近文道与生命本真的艰难道路。
「看来————我过去的修行,还远远不够。
路,还很长很长。」
张栩深吸一口带着墨香的清冷空气,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
但那光芒中不再是目空一切的傲气,而是充满了挑战自我、见贤思齐的坚定斗志。
「江行舟江大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栩此生,在书法之道上,穷尽一生也要追寻和挑战的目标与高峰!」
夜色深沉,洛京城却因白日的文坛地震而显得格外躁动不安。
唯有城中最为雅致清幽的「漱玉轩」顶层雅阁,仿佛一方独立的世外桃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轩窗之外,万家灯火如星河洒落;
轩窗之内,一场私宴正悄然进行。
做东者,赫然是当今文坛泰斗、国子监祭酒大儒李文远。
而被邀至主宾席位的,正是今日在文华殿以一纸《兰亭集序》引动天象、震撼全场的江行舟。
作陪者寥寥,仅有李文远几位最得力的入室弟子,以及安静坐在江行舟身侧、气质清冷的夫人薛玲绮。宴席气氛不似官场应酬的虚伪客套,反倒更似知己相逢的文人雅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酒香。
宴席伊始,李文远便挥手屏退了侍立的乐师与歌姬,亲自执起一壶窖藏多年的御赐琼浆,为江行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