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山岳,狼狠撞击着他的灵魂!
他浑身剧震,宽大的黑袍下,双拳猛地攥紧,指甲瞬间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
青铜面甲之下,那双原本已是一片死灰的眼中,骤然爆射出一股极度混乱、疯狂、却又在废墟中重新燃起的、带着决绝意味的厉芒!
是了,为何不能是自己?
凭什幺只能仰望他人?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只是在那门槛之上,停顿了短暂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
随即,他像是将所有的犹豫、彷徨、乃至过去的自己都彻底斩断,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迈出了那一步!
身影决绝地、义无反顾地融入了门外的浓稠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嘶哑得几乎变调的告别,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飘零、消散:「江兄!
————告辞!
江兄干不了的大业,我黄朝来干!」
花厅内,重归寂静。
江行舟独立于厅堂中央,如同一尊雕像,凝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窗外,夜风呜咽而过,卷起几片落叶,拍打着窗纸,更添几分萧瑟。
他深知,今夜这一席话,此番点拨,如同打开了魔盒。
自此一别,山高水长,昔日同科之谊,或许终将湮灭于不同的道路选择。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点醒了一颗被绝望冰封的心,却也可能————亲手释放出了一头蛰伏已久、必将搅动风云的凶兽。
理想的热忱与现实的冰冷,个人的抉择与时代的洪流,在这深沉得令人心悸的夜色中,划下了一道清晰而不可逆转的界限。
未来的波澜,已悄然孕育在这无声的告别之中。
夜色如墨,稠得化不开。
江行舟独立于幽寂的客厅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庭院高墙,锁死在黄朝身影融于黑暗的那个方向。
夜风穿过廊庑,带来洛京城遥远而模糊的市井喧嚣,却更反衬出侯府此刻死水般的沉寂,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在无声中弥漫。
「主人。」
一声轻唤如落叶触地。
青已悄无声息地立于他身后三尺之地,清丽的面容上凝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色。
「此人气息阴戾驳杂,行踪鬼祟,更与关中草莽牵连甚深,恐是刑部海捕文书上有名有姓的要犯。
您今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