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婘接过那本看似轻薄、实则重若山岳的帐薄,心中雾时掀起惊涛骇浪!
她瞬间洞悉了主人深藏的意图!
这哪里是寻常帐册?
这分明是一份标注清晰的猎杀名单,一条直指敌人心脏的捷径!
主人身居庙堂,有太多掣肘,无法亲自出手。
而将此物交给那个显然已决意背离朝廷规则的黄朝,其用意简直是————
「主人!
这————这岂不是————」
青婘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这举动太过惊世骇俗,太过兵行险着!
这无异于————!
「岂不是借刀杀人?
或者,更甚一步————是点燃干柴的烈火烹油?」
江行舟替她说出了那骇人的词语。
他转身再次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而缥缈,仿佛在与这沉沉夜色对话:「青婘,你且思量,若要推倒门阀世家这座早已从根子里腐朽的巨厦,是应当由内而外,小心翼翼地去修修补补、缓慢拆解?
还是————更需要一股来自外部、猛烈甚至狂暴的力量,先将其彻底冲击得分崩离析,才好在那一片废墟瓦砾之上,重筑崭新的秩序根基?
陛下下不了的决心!
我帮她下!
陛下推不倒的门阀之墙,我帮她推!」
青婘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自脊椎直冲头顶。
主人所谋者大,所图者远,其手段也————堪称狠绝!
他明知黄朝是一团充满毁灭欲望的野火,非但不加以阻遏,反而亲手递上了最易燃的薪柴!
这是要驱虎吞狼,借黄朝这把充满怨愤的利刃,去劈砍那些连朝廷一时都难以撼动的千、万年壁垒!
无论最终成败,这股力量都必将搅动关中,极大削弱那些旧势力的根基!
「去吧。」
江行舟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是,主人。」
青深吸一口凛冽的夜气,将帐薄小心翼翼贴身藏好,身影如一抹淡青色的轻烟,倏忽间融入夜色,朝着黄朝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洛京城外,荒郊野岭,月暗星稀。
黄朝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在崎岖山道上,内心的绝望、愤懑与不甘,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肺腑。
江行舟那句「你何不,亲自去实现它?」如同恶毒的诅咒,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