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途中艰难前行的车辙,黄衣使者夺炭时的蛮横姿态。
以及老翁手握那轻飘飘的红纱绫,茫然望天、欲哭无泪的枯槁面庞————。
诗中每一处细节,都化作鲜活的影像,如同命运的画卷,清晰地展现在数十万百姓眼前!
这已不仅是诗,这是一面照见世间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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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中那位南山卖炭老翁的悲惨遭遇,精准地映照出在场无数平民百姓自家生活的艰辛、委屈与隐痛。
那「满面尘灰烟火色」的劳苦,何尝不是田间老农、坊间工匠的日常?
那「心忧炭贱愿天寒」的辛酸,何尝不是小贩商户、寻常人家的共同焦虑?
那「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的无奈与愤懑,更是触动了无数人记忆中曾被权势欺压的伤痕!
字字句句,皆如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呜————」
天街,数十万百姓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起初是零星的、压抑的啜泣,随即是感同身受的哽咽与叹息,最后竟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悲愤呐喊!
「呜————我家那口子给人拉货,起早贪黑,何尝不是如此辛苦,还时常被克扣工钱,有苦说不出啊!」
一中年妇人掩面痛哭。
「去年官差来收税,硬是说俺家田亩数目不对,把过冬的粮食抢走了一半啊!
那可是救命的粮食!」
一老农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
「江大人懂我们!
江大人替我们说话了!」
一个年轻的书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
「这《卖炭翁》,写的就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苦啊!
字字都是我们的血泪!」
哭声、喊声、控诉声,汇成了情感的洪流,冲刷着十里天街。
人们泪流满面,不仅仅是因为诗中的悲伤,更是因为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被人看见、被人理解、被如此铿锵有力地代言!
这种被共情的巨大慰藉与激动,化作了更强大的力量,直冲云霄!
忽然,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挣扎着推开搀扶他的儿孙,朝着御街中央那道傲然而立的青衫身影,颤巍巍地、无比郑重地屈膝跪拜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