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大——大人————」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黄朝————贼势滔天————十万————十万大军————长安————长安被围了!
诗————诗成鸣州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魏泯的耳中。
「砰——嚓!」
魏泯手中那盏价值千金的官窑冰纹茶盏,从他骤然僵直的指间滑落,在青石地面上炸裂开来,碎瓷混着滚烫的茶水四溅,将他紫袍下摆洇湿一片。
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又跟跄着后退数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架上,震得线装古籍簌簌落下。
他脸上那数十年官海沉浮修炼出的从容,在瞬间支离破碎,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胡————胡言乱语!」
魏泯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刺破了书房的宁静,充满了濒死野兽般的恐惧与拒斥,「三千陇右锐士!皆是百战老兵!
怎会————怎会全军覆没?!
那黄朝————不过一介科举落第的狂徒,纠集些许山匪流民,乌合之众!
十万大军?
兵临长安?
诗成鸣州?
荒天下之大谬!荒诞!」
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旁边一名早已吓傻的子侄的衣襟,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状若疯魔地摇晃着:「说!是不是他重伤糊涂了?是不是有人谎报军情?是不是?!」
「大人!千真万确啊!」
地上的探子用尽最后力气哭嚎,声音凄厉,「小人亲眼所见————漫山遍野的叛军————黄金甲的异象笼罩长安————八百里加急————恐怕已到朱雀门了!关中————关中已是一片糜烂,生灵涂炭啊!」
「轰——!」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魏泯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软泥般瘫坐回太师椅,双目空洞失神,只剩下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
灭顶的恐惧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将他死死冻僵。
完了。全完了。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