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转身,走向不远处静静等候的、标志着身份与权力的官轿。
轿帘无声垂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窥探。
轿子内部狭小的空间里,两位权臣闭目倚靠在软垫上,脸上再无表情,唯有心中飞速盘桓运算的,是如何在这场由他人点燃的滔天危机中精准出手,火中取栗,将对手的灭顶之灾,巧妙转化为自己权力之路更进一步的坚实阶梯。
洛京的天空,阴云愈发浓重,沉甸甸地压在整个皇城之上。
二十万羽林军,盔明甲亮,旌旗蔽空,如同一道漫无边际的钢铁洪流,踏着震天的鼓点,浩浩荡荡开出洛京巍峨的城门。
队伍蜿蜒如龙,经函谷险隘,沉重的脚步声与金属摩擦声在山谷间回荡,终于踏入广袤的关中地界。
阳光洒下,精钢甲片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长矛如林,直指苍穹。
这支军队,堪称大周圣朝最华贵的脸面。
士卒多为功勋之后、显宦子弟,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他们身着的铠甲乃百链精钢,手中的兵刃吹毛断发,军容整肃,行进间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与威严。
然而,明眼人只需稍加留意,便能看出这辉煌之下的隐忧。
他们眉宇间缺乏边军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链出的彪悍与冷冽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繁华、未经沙场残酷洗礼的骄矜之气,仿佛此行并非生死搏杀,而是一场盛大的武装巡游。
中军大纛之下,征西大元帅江行舟与副帅魏泯并辔而行。
二人虽皆顶盔贯甲,气质却判若云泥。
江行舟仅着一袭青衫外罩轻甲,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平静似古井无波。
他目光深远,不时掠过两侧的山川地势,手指偶尔在缰绳上无声轻叩,仿佛心中已在推演万千兵势,思忖破敌之策。
而一旁的魏泯,则是一身彰显其尊贵地位的金漆明光铠,甲胄耀眼,却掩不住他面色的沉郁。
他眼神阴,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耐烦与深切的屈辱感,仿佛每一刻停留都是煎熬。
大军行进,速度不疾不徐,严格遵循着每日既定的里程,时辰一到,无论天色早晚,必择险要或水源充足处扎下坚固营寨。
斥候游骑如蛛网般四散而出,侦探敌情,清扫前方,真正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与魏泯想像中星夜兼程、旌旗所指直扑长安的雷霆之势,简直大相迳庭。
这日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