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朝廷精锐,尤其是想到那位运筹帷幄、名震天下的主帅江行舟时,内心深处那难以启齿的恐惧与自卑,便如野草般滋长。
他严令各部紧守四门,不得擅自出战,生怕一旦离开坚城庇护,他那些乌合之众会在野战中一触即溃。
他打定主意,要凭藉这长安高墙,做困兽之斗。
一夜无话,唯有秋风吹过旷野,卷起焦土的气息,吹动双方营寨的旌旗猎猎作响,以及哨兵在黑暗中警惕对视时,那偶尔闪过的兵刃寒光。
翌日,黎明破晓,天色微明。
咚!咚!咚!
低沉雄浑、撼人心魄的战鼓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惊雷,自官军中军大营骤然炸响,隆隆滚过大地,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也正式敲响了长安攻防战的序曲!
十万羽林精锐,闻鼓而动!
经过一夜充分的休整,将士们褪去了长途跋涉的疲惫,眼中燃烧着为亲复仇的熊熊火焰!
他们以惊人的效率迅速整队,盔甲叶片碰撞的铿锵声、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肃杀洪流,震撼人心!
各营兵马,按预定部署,井然有序地开出营寨,在长安西门外那片饱经创伤的辽阔原野上,迅速列出一个个方正如棋、杀气冲霄的庞大战阵!
长矛如林,刀剑映日,无数面旌旗在晨风中狂舞,遮天蔽日!
初升的阳光照射在擦亮的明光铠上,反射出令人无法逼视的、冰冷刺骨的金属寒光!
与此同时,工兵营的士卒们喊着雄壮的号子,合力将连夜赶制以及从后方紧急调运来的数百架庞然大物—一高大的云梯、沉重的攻城槌、巍峨的井阑等攻城器械,缓缓推至阵前!
这些木质巨兽狰狞的轮廓,带着死亡的气息,无一不指向长安城头,形成巨大的心理和物理压迫!
中军大纛之下,江行舟一身玄色铁甲,外罩青色战袍,迎风肃立。
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翱翔九天的鹰隼,冷静而锐利地扫过巍峨的长安城墙,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一城头旗帜的分布、垛口后守军的调动、乃至砖石的风化程度,都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清晰的战场图谱。
他手中紧握着一支代表至高军令的三角令旗,仿佛随时会挥下,掀起雷霆万钧的攻势。
副帅魏泯立马于其侧后,尽管一身耀眼金甲,却掩不住脸上那几乎要溢出的焦躁与刻骨恨意。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