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帅帐之外,残阳的余晖将最后一丝暖意吝啬地洒向大地。
江行舟正静静地伫立在渐起的晚风中,玄甲青袍的身影挺拔如松,仿佛与远处的山峦融为一体。
他深邃的目光,穿越了忙碌杂乱的大营,遥遥锁定了那座在暮色中轮廓愈发狰狞、城头似乎仍有桃花虚影隐现的长安城。
帐内传来的慌乱哭喊与绝望嘶鸣,仿佛只是遥远战场上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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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渭水平原广袤的土地上,将天地浸染成一片悲壮而压抑的赭红。
方才那场溃败的余烬尚未冷却,丢盔弃甲的溃军如退潮般留下满目疮痍。
尸骸枕藉的战场中央,一面残破不堪的「魏」字帅旗斜插在暗红的泥泞里,旗面被撕裂,无力地垂落,仿佛在无声地泣诉着刚刚上演的惨烈败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息,秋风掠过,带来阵阵寒意,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哭嚎。
就在这肃杀背景的映衬下,羽林军大营辕门之外,一道青衫身影,单人独骑,静默如山岳般屹立。
正是身兼征西大元帅、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数职的江行舟。
他未着寸甲,依旧是一身象征翰林清贵的单薄青衫,衣袂在带着血腥气的秋风中猎猎飘动,更显出几分文士的孤高与脆弱。
他手中无剑,身后无一兵一卒随行,只是那般平静地挽着缰绳,驻马而立。
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穿透喧嚣,平静地望向远方—一那里,十万草寇大军正如同翻滚的乌云,挟着冲天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与他身后营垒栅栏后那些紧握兵刃、弓弦紧绷、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的羽林军将士相比,江行舟的从容与淡定,形成了近乎诡异的鲜明对比。
仿佛眼前汹涌而来的并非能顷刻间吞噬一切的虎狼之师,而只是一片亟待品鉴的苍茫风景。
当贼军前锋已能看清眉目,蹄声如雷震耳欲聋之际,江行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似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万马奔腾的喧器,如同初春融雪的溪流,平静地流淌过每个人的耳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黄朝。」
「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简简单单八个字,没有半分厉色,更无居高临下的训斥,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