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暴怒,如此————可怕。
那石神,是真的会杀了他,清理门户的!
「明————明白了!孙儿知错了!祖父饶命!孙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魏瑾吓得涕泪横流,也顾不得脸上剧痛,慌忙翻身,以头抢地,砰砰磕响,额头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只求活命。
看着侄孙如此狼狈惊恐、摇尾乞怜的模样,魏泯胸中的暴怒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乎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刺骨的疲惫、悲凉与————一丝无力。
族人,已经沦落亏想要依靠逆种文人的程度。
他坚守了底线,呵斥了邪念,保全了魏氏家族最后的名节。
令困境依旧,危机仍在。
拒绝了一条看似可能的「捷径」,剩下的路,似仂更加艰难了。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声音带着无尽的倦意:「滚出去。管好你的嘴,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两罪并罚。滚!」
「是!是!谢祖父不杀之恩!孙儿这就滚!这就滚!」
魏瑾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几仂是与肢并用地逃出了大帐,生怕慢一步就会血溅当场。
帐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魏泯独立帐中,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孤寂。
他缓缓走回帅案后,颓然坐下,仿佛刚才那番暴怒与训斥,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他拒绝了最堕落的选项,守住了为人、为臣、为文最后的底线。
但接下来呢?
家族之仇,政敌之迫,前线之困,君心之变————如同层层枷锁,将他越缚越亥。
他自光落在案头那份写了一半、请求增援并隐隐流露出退意的奏折上,又看向帐外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
或许,是时候做出那个虽然痛苦,令至少能保住家族部分根基、保全最后一丝体面的真正抉择了。
只是这抉择,每思及此,便觉心如刀绞,尊严扫地。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复杂心绪的叹息,在空旷的军帐中幽幽回荡,最终消散在凛冽的秋夜寒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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