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清亮的「江公子」。
「江郎————」
她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如同梦吃。
这个称呼,昨夜陛下唤了多次,带着醉意与情热。
此刻从她口中吐出,却只有无尽的怅惘、依恋,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的希冀。
江行舟似乎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却仿佛知晓她的靠近与低唤。
一只温热而修长的手,自然而然地擡起,轻轻落在了她单薄的肩头,带着安抚的力道,缓缓揉了揉。
他的动作并不狎昵,甚至带着一种兄长辈的温和,却又因这密闭空间与特殊情境,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包容。
「回去后,好生照顾陛下。」
江行舟的声音在昏暗车厢中响起,比平时低沉些许,带着事后的淡淡沙哑,却异常清晰平稳,「她————昨夜饮了不少酒,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大周天下的担子,皆在她一人肩上。她扛了这幺久,独自撑着————也累了。」
他的话语很平静,没有太多情绪渲染,却仿佛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婉儿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这话语背后,是对女帝处境的深刻理解,是超越君臣、甚至超越昨夜肌肤之亲的一种————近乎疼惜的体谅。
他看到了陛下身为帝王的光鲜与威严,也看到了那之下不为人知的沉重与孤寂。
婉儿靠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头,鼻音微重地「嗯」了一声。
心中那点细微的酸涩,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是啊,陛下才是最难的那一个。
自己这点小心思,在这江山重担与陛下难得的真情流露面前,又算得了什幺呢?
「您————也要保重。」
沉默片刻,婉儿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经此一夜,她与江行舟之间,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纽带,变得更加紧密而微妙了。
她不仅是御前女官,似乎也成了他与陛下之间,这段禁忌关系中,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江行舟没有再说话,只是搭在她肩头的手,又轻轻拍了拍,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驶出了最后一道宫门,洛京清晨清冷而新鲜的空气,透过车帘缝隙钻入少许。
天边,已隐隐泛起一线青白。
车驾在尚书令、江阴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