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元斋,其实是特一课设立在日侨区的一处秘密联络点,经常用作与线人只见碰头。
月影婆娑,纸门紧闭,白川纸灯笼的光晕从上方流泻而下,将南田洋子跟中村正雄笼罩在一种清冷又紧张的氛围里。
南田洋子跪坐如松,特高课制服的棱角都透着一股刻板的冷硬。
在她旁边,华北方面军第一军筱冢义男中将的臂膀——参谋长中村正雄少将,
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你响起,中村朝南田缓缓点了点头,南田识趣的起身,上前拉开大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千里迢迢,从华北赶来的兰机关机关长,和知鹰二,
「和知大佐,快请进,」南田微微躬身,邀请和知鹰二进来坐下,
和知鹰二也不客气,坐到两人对面,
中村看来一眼和知鹰二,他并未动面前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绿茶,眼神如沉寂的寒潭,望向和知:「和知君,阁下提供的内部报告我反复研读过三遍。」
「漏洞百出的后勤运输报告、莫名消失的钢材和药品记录、凭空蒸发再未现身的燃料清单……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有照片,有证言,指向性已经足够清晰。」
「这已经是拔出匕首,抵在对方心口了。为何不动手?为何偏偏要将刀刃,转向梅机关?」
书斋内只有浓重的呼吸声,空气被中村正雄那句责问拉扯得更紧,白川纸灯笼柔和的光线抚过南田冷冽而紧绷的脸,也照亮中村眉宇间深壑般的沟壑。
和知鹰二没有立刻争辩,只是探手入怀,下一刻,一道重物落在薄薄的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沉郁的闷响。
声音不重,却足以让另外两人的目光瞬间钉住那源头,一本深褐色硬皮帐簿。
那本子旧得令人心悸,边缘磨损出粗粝的内里纤维,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阴沉气息。
南田的心毫无预兆地一沉。
中村正雄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翻开的帐页上。
一行行熟悉的番号!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一行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钉在发黄的纸上:
昭和十四年六月廿二:三吨半特种钢(标识「鹰之羽」),自南口仓库发出,由「菊丸」组接收转运。后续处置:无记录。
昭和十四年七月七日:高标粉针剂一百五十箱(原厂封签编码「t-zk17」,生产批号1940-a),北满药库第三仓调出凭证号: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