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霉也是一种娱乐。
桐生和介眯着眼。
他举起手中的名片,似乎在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
顶上灯光打在质地特殊的名片上,反射出只有高档和纸才会有的温润光泽,边缘还隐约可见金色的烫金工艺。
「大,大河……」
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上面的姓氏,又打了个嗝。
「大,大河原议员……」
「让他秘书送钱来……」
桐生和介手中的名片,正是之前大河原议员出于礼貌,给参与了他儿子手术的医生们都发了一张的私人名片。
当然,如果他真的打电话,大概当夜就要从群马大学医院走人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来狐假虎威。
这几句话,就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美杜莎的头颅,拥有着将人石化的能力。
吉野惠子很清楚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在市政部门摸爬滚打多年,她自然是知道,大河原议员就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所以,她认为是听错了。
一个在廉价烤肉店喝得烂醉如泥,穿着普通卫衣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认识大河原议员?
而且还要叫议员的秘书来送钱?
是骗人的吧?
是醉话吧?
但是,如果真的是万一呢?
要是这个醉鬼真的和大河原议员有关系,哪怕只是认识其中的秘书。
只要对方动动手指,打个电话给市役所的上层:「吉野系长似乎不仅工作作风有问题,私德也很让人怀疑啊。」
就这么一句话,甚至都不需要查,她公款吃喝、报虚帐、欺压下属的那些烂事就会被翻出来。
在这个经济下行的时期,一旦被开除,那就是万劫不复。
她身上背着的三十五年的住房贷款,刚刚翻新的公寓,还有透支的几张信用卡。
一旦失去收入来源……
到时候,她这个年纪,没有任何其他的一技之长,去哪里赚钱?
唯一的出路,大概只有去千代田町的风俗店里,出卖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身体和所剩无几的尊严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吉野系长强行压下心头升起的那股不祥预感,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