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弥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桐生和介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就是了。
1994年,正是日本雇佣制度发生剧烈震荡的开端。
企业为了削减成本,开始大量削减「正社员」的招聘,转而使用没有任何福利保障、随时可以解雇的「派遣社员」和「契约社员」。
只是,他没想到,连代表着政府门面的市役所,也开始用这种廉价劳动力了。
正社员有终身雇佣制保护,有丰厚的夏冬两季奖金,有完善的保险和年金,还有随着工龄增长而自动上涨的薪水。
而派遣社员?
只有微薄的时薪,没有奖金,没有交通补贴,合同一年一签,随时可能卷铺盖走人。
干着同样的活,甚至更累的活,拿到的钱却只有正社员的三分之一。
西园寺弥奈擡起头,看着桐生和介,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现在的时薪是900円。」
「扣掉房租、水电、保险,剩下的钱勉强够生活。」
「而且……」
「我每个月还要往福岛的老家寄5万円。」
「家里的父亲去年腰伤复发,干不了重活,弟弟还在上高中。」
这就是她的全部的理由了,没有什么挥霍无度,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仅仅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说什么「你要加油」之类的废话。
过度的关心,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负担。
「知道了。」
「饭就不用请了,我也没兴趣去你家。」
「要是今晚的事情,有警察找上来门,我会全都推到你身上。」
说完,他便径直地往公寓走去。
……
回到公寓楼,爬上3楼。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桐生和介刚把钥匙插进锁孔,身后的西园寺弥奈又叫住了他。
「桐生桑……」
「今晚……」
「真的很开心,谢谢。」
她说得很认真,虽然手里还抱着那根看起来很暴力的球棒,但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早点睡。」
但桐生和介只回了这三个字,便推门进屋,反锁了房门。
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