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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总。」
神经接口专家李工,作为第一个体验者,最有发言权:「听觉实现的难点——恐怕比视觉要大得多。」
老陈点头,作为硬体负责人,他深知其中艰难:「没错,视觉信息相对集中」,我们是在模拟视网膜的信号模式,投射到相对明确的视觉皮层区域,但听觉——涉及耳蜗毛细胞对声波频率的超精细分解,转换成复杂的神经电信号模式,再传递到颞叶听觉皮层进行处理。」
「这信号的复杂度、频率覆盖范围、动态范围、特别是时间的精确性————模拟起来,比视觉信号难几个数量级。」
另一位研究员补充道:「还有空间定位!我们靠双耳时间差和强度差,以及头部和耳廓对声音的滤波效应来判断声音方向。要在虚拟世界中完美复现,需要建立极其精准的个人化头部和耳廓声学模型,并在毫秒级内实时计算和渲染声音到达双耳的差异,这需要的算力是天文数字,而且目前通用的hrtf模型个体差异很大,通用模型效果很有限。」
「最难的,可能是多感官整合。」
一位认知神经科学背景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大脑不是简单地接收视觉和听觉信号,它会根据经验进行整合,比如,看到一个球弹地,同时听到嘭」的一声,如果声音延迟哪怕10毫秒,大脑就会觉得不真实。」
「虚拟世界中,确保视觉事件与对应的声音严格同步,以及在移动时视觉流与听觉反馈脚步声、环境声变化的完美匹配,是维持置信阈值」的关键,任何微小的不匹配都会触发大脑的虚假警报」,瞬间打破沉浸感。目前的技术,在低延迟、高精度的跨模态同步上,还远远达不到要求。」
张工听着大家依据现实科研知识展开的讨论,这正是他心中所虑。
他总结道:「所以,听觉通道的建立,不仅仅是听到声音」,而是要精确地、个性化地、毫秒不差地模拟声音如何在物理世界中被我们的身体接收、转换,并最终被大脑相信」的过程,它涉及物理声学、神经生理学、信号处理、超高精度硬体、以及海量实时运算的完美结合。」
「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像是攀登一座技术高峰,短期内,我们可能只能实现基础的、单声道的语音或简单音效传递,要达到视觉通道目前呈现的这种「欺骗」级别的沉浸感和置信度————道路漫长且艰难。」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构建「有声绿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