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程野忽的沉默,脑中不知为何又想到艾德蒙临死前的哀嚎。
幸福,假的...
当脑子里所有的美好幻想都被戳破,那一刻,他应该会很痛苦吧?
车子碾过坑洼路面,一路向前,化学厂职工小区在雨幕里晃成灰影。
忽的,程野目光一凝。
「先生,需要在这里停一下吗?」司机从后视镜瞥见程野的异样,开口询问。
「嗯,就在这里停。」
化学厂小区距离北检查站还有两公里左右,但隔着车窗,程野却已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人影正在雨中翘首以盼。
下车,人影立刻快步迎了过来,全然不顾雨水泥点溅在裤腿上。
不是别人,正是罗晓雪。
「罗姐,大早上你来这里站着干嘛,雨下这幺大,伊伊一个人在家多害怕呢。」
「别废话,你要去北站,我怎幺睡得着?」
罗晓雪声音嘶哑,好像熬夜一宿未得安眠。
「北站又不是吃人的地方,b哥之前不也去那边执勤好多次吗?」
程野心中泛起暖意,上辈子他是条无根野草,打小便在孤儿院长大。
虽一路成长身边朋友不断,从不缺少说话的人,却总在聆听他人谈及亲情时默默羡慕。
现在想来,亲情应该就是如此吧,会有人从心底为你着想,为你心忧。
「他是他,你是你。」
罗晓雪昨晚电话里还支支吾吾,哪怕最后挂断也依旧带点犹豫。
但今天,程野却发现她脸上只剩下如刃般的锋芒。
不再是家庭全职主妇,而是回到了八年前,那个与感染体厮杀的战士。
「个人自有命数,由天定,更由身定!」
「昨晚你和我说的那些,我全都当是在放屁,懒得听,也不想听。」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等你,就是要你当着我的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罗晓雪一字一顿,神色肃穆:
「顺天易,逆天难,你选的这条路难走,上头压着的不只是山,是随时能把人碾成齑粉的千钧巨石。「
「今天你走过去是万劫不复,退半步更是生不如死!」
「要想活下来,只能拼命。」
「程野,你做好和人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了吗?」
拼命?
罗晓雪一连串的发问让程野难免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