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平复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平安其实没什幺事,不用急着吃药,他先睡了。」
「那就好。」赵诚安放心地点头,松了一口气,瞬间泄了力,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秦淮在边上静静的看着。
之前天色太暗,人太多太混乱,秦淮什幺都看不清,现在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他看得很清楚。
赵诚安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几乎都被血浸透了,连同他身上背着的包袱,他手上会沾到血,是因为他抓了一把包袱。
之所以秦淮在医院听到的枪响那幺震耳欲聋,是因为枪声离秦淮很近。
秦淮很难想像,就算是精怪,赵诚安的身体是怎幺支撑他在中枪流血流到这个地步的情况下,从医院跑出来,在城里一路狂奔绕路一个多时辰,背着这幺一大包东西一刻也不停地跑。
回光返照吗?
陈秋生像之前抱着陈平安那样,把赵诚安抱在怀里。
赵诚安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
「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现在觉得后背有点痛。」赵诚安问。
陈秋生努力扯出一个笑,可是怎幺努力嘴角都动不了,眼泪像不受控制一样直直落在了赵诚安的额头上,声音沙哑:「不会的,你和平安一样,只是太困了想睡觉。」
「师父,平安死了对吗?」赵诚安问。
「没有,平安在地窖里睡觉呢。」
「你骗人,我又不傻,我耳朵好得很,地窖里根本没有平安呼吸的声音。」
「我都答应夏穆苪我一定会死在平安前面的,他要是知道平安比我先死,会不会觉得我不信守承诺?」
「我不想死。」赵诚安看着天,「我还没有失败呢,我现在死了就跟平安一样,投不了胎了。」
「会投胎的。」陈秋生说,「等下辈子,你和平安都会投一个好胎的。」
「不会的,人不会投胎转世的,我现在也不行。」
「都怪我,要是我认得盘尼西林的话,就不会耽误那幺长时间,平安就不会死了。」
「早知道之前平安教我写字的时候不偷懒,多看点书了。」
赵诚安的意识开始涣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好想吃饺子啊。」
「早知道这幺快就要死,我就该早点去偷东西,这样还能多吃点好的。」
「回去了又什幺都吃不到了。」
赵诚安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