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差你这点?”皇帝笑骂,锁住的眉头彻底松开:“还跪着做什么,等着朕请你起来?”
林栖鹤起身,全程心都没有多跳一下,在皇上跟前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怎么和皇上相处了。
皇上可以不喜欢这个皇子,不喜欢那个皇子,却不允许臣子轻慢。
他和五皇子本就是面子之争,打着皇上的旗号这么做,又只是抢了他两家铺子,做法看起来儿戏,却是皇上最喜欢的知进退。
皇帝捧着茶喝了一口,问:“这个未婚妻,你打算就这么认下了?”
“微臣昨日去送年礼,也存了打探的心思。微臣虽然对她起了心思,但也要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要借微臣这个未婚妻的名头。她也坦诚,说京都水深,她初来乍到,想借着我的名头在京都站稳脚跟。之前我已经查到,‘逢灯’说是个铺子,但也不全是。在京都以外还开了八家,全是女子主事。她们也不干别的,就是卖卖花灯,另外也接一些女子的委托,帮助那些受欺负的女子。”
林栖鹤低头笑了笑:“微臣在这名利权势中打滚久了,其实不太相信她真如此简单,但微臣又很愿意相信她就是这般美好。所以,正如您所说,微臣想认下这个未婚妻,可她还未同意,说没有成婚的打算。”
皇帝很意外:“她竟然不同意?她不知道你是十六岁就中状元,在这京都呼风唤雨的林大人?”
“她知道,不然怎会想到借微臣的名头。微臣猜测,她应是在帮助那些女子时见得多了女子的困苦,害怕自己也会被辜负,所以才不敢应。后来她大概也怕得罪我,就提了个要求,说我若愿意遣散那一园子的美姬,并且答应以后都不会再让姬妾进门,她才会考虑。”
“你应了?”
“微臣说,她应了我就遣散,她没敢应。”
“你们还互相辖制住了。”皇帝身体前倾:“她要是应了,你真要遣散你那一园子美姬?”
“所以臣很庆幸她没应,臣也担心自己做不到。”林栖鹤叹了口气:“微臣之前就没想过这事。”
皇帝看着他,摩挲着玉扳指上的纹路思量。
他的状元郎已经二十五了,想和他结亲的世家不知凡几,自己一直压着,这小子也懂事,从不主动提要和哪家结亲。
可总不能一直这么压着。
兰烬,一个无权无势,背后没有那层层叠叠关系的商户,却是这小子自己看上的,谁也不能说是他有意给他寻这么个身份低微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