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也忘不了袁贺望看他的那一眼。袁贺望不止是他的上峰,也是大他三岁,从小一起长大,带着他玩的兄长。
可他把兄长一家送上了绝路。
在信里,他说他恨四皇子,恨贤妃,可就因为他们是皇子,是宫妃,他只能含着血泪忍耐,看着他们踩着无数人的血泪去谋自己的大业,他说……
后面的话让兰烬乱了气息,手微微颤抖,在这一刻,她和阎锡感同身受,因为阎锡说:若这封信有面世的一天,那定然是已经如贤妃所愿替她的儿子顶了罪。他想问一句:凭什么!你孟家的江山也不是一个人打下来的,凭什么坐上了皇位就这么不把其他人当人!阎袁两家的祖上也有大功,若知道他们的子孙被这么轻贱,可会后悔当年把孟家送上皇位!孟家当年被前朝薄待,所以揭竿而起反了前朝。这些年有多少人受了孟家的薄待,那是不是孟家祖上能做的事,其他人也能做!
兰烬被这满纸的恨意冲得情绪不断上涨,不得不放下信纸缓一缓。
阎锡说的这些话,有些她也说过。在她情绪极不稳定的十岁至十二岁,她满心的凭什么,为什么。哪怕是现在,这股气也仍在,所以她才会被这封信牵动这么大的情绪。
若没有这封信,谁又能知道阎锡的背叛有这么多的内情。
阎、袁这样的人家结亲,姻亲定然地位相当,那事若被公之于众,不止是袁夫人要被逼死那么简单,四家人定然撕破脸,到时还会影响到子女婚配。
这么亲近的关系,互相不知抓着对方多少把柄秘事,一旦互相撕咬,那便是四败俱伤之局。所以阎锡选择牺牲掉袁家,保全另外三家。
兰烬代入自己去想,竟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破局。
他的做法是自私,可人生在世,谁会不先顾自己?
若想保全所有人,那这一局,无解。
兰烬放下信,去长桌那边做花灯。
一开始有些急躁,灯面都坏了两张,渐渐的静下心来,待到一盏花灯在手中成形,飘浮不定的心已经沉淀下来。
她坐回书案后继续往后看信。
之后写的,便是这些年为四皇子和贤妃做了哪些事,在京营安插了他们多少人手,并附了名单。
在信的最后,阎锡仍然恨意滔天,说:去了地底下,他会向阎家的先祖告状,让他们知晓当年选错了人。他还会去找到孟家的先人,问问他们对有这样的后代子孙可满意。
兰烬慢慢的把信一张张按顺序放好,再归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