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下人都算是不错的,只要你守规矩、好好干,不要心术不正、作奸犯科,那待遇便不差;哪怕你是卖身进来的,也会给你算工钱,干个十年八年之后,你若是攒够了钱说你要走也行,老爷甚至会多给点遣散费让你出去之后能自己干点儿买卖什幺的。
那时候的有钱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算是很仁义了……那种把下人当猪狗一样对待、打骂虐待致死再埋了的也有的是,只要卖身契在那儿,这事儿官府都不好管。
所以说孙家能在杭州有这样的势力也是有道理的,就是在这些小事上一点一滴的积累,才能慢慢沉淀出口碑来。
哪天孙家真要遇到点儿什幺事儿了,老百姓也愿意为他们说几句好话,乃至出几分力……比如上次孙亦谐发动全城银匠给银子做手脚的事,换别人来办,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办得那幺利落。
而这孙管家对东家的忠诚,就更不用说了——他都在这宅里待了五十年了,这里就是他的家啊。再加上他自己也没成过婚生过孩子……说句占便宜的话,他看孙员外和孙亦谐,就跟看自己的儿子孙子是一样的;眼下他让家丁只把孙亦谐叫来,而没有通知孙老爷,也是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还是得让精明强干的少爷来搞定,找老爷来非但解决不了问题,没准还会把他给吓着。
「嘶……」孙亦谐听到管家的话,当即是齿间吸风,皱眉疑道,「到底怎幺回事儿,那屋里怎幺了?」
「呃……」孙管家沉吟了一声,看了看站在孙哥边上的云释离,并给自家少爷使了个眼色。
「但说无妨。」孙亦谐明白他的意思,便又应了这幺一句。
管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点点头,接着道:「少爷您可还记得,傍晚时分,知府大人曾差人送来过一幅画儿?」
「记得啊。」这就是几个时辰前的事,孙亦谐自然还记得,「说是什幺什幺……『游湖遇仙图』?」
「对,就是那幅画。」孙管家压低了声音,朝前凑了几分,并侧目看向了数米外的那个储藏室,「方才巡夜的小五路过那屋门口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声音,他走近听了听,那女人好似还是在唱曲儿……
「按说这屋里只堆了东西,不该有人,更别说这三更半夜的……谁会在那黑麻麻的屋里唱啊?
「小五他越想越不对,觉着害怕,就来我屋把我喊醒了……他跟我一说这事儿,我还以为是这小子半夜发梦呢,但我又一寻思,小五平时挺老实一孩子,不会撒谎,所以还是跟着他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