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希望很快化为更深的绝望。
县衙提供的桑苗数量寥寥,发放过程缓慢如蜗行,长长的队伍里充斥着焦急的争吵、无助的哭诉。
「排队三天了!就给我这几根苗?够种一亩地吗?糊弄鬼呢!」
有人挥舞着手里稀疏的桑苗,气得满脸通红。
场面混乱不堪。
正当百姓走投无路之际。
县城几家绸缎庄,突然开了库房,大量出售桑苗。
只是价格高得令人瞠目,并且只收粮食或远超市价的银钱。
「黑心肝的奸商!三株桑苗要换一斗米?你们怎幺不去抢!」
有农夫对着绸缎庄的伙计怒骂,却只换来不屑的白眼。
普通农户哪里还有余粮和银钱?
只能眼睁睁看着改种的期限日益逼近,绝望的阴云越积越厚。
「完了,今年都得饿死————」
田间地头,尽是叹息。
灵溪陈氏,此刻异乎寻常的平静。
政令下达后不久,周家的承诺便如期而至。
——
数辆满载优质桑苗的大车抵达陈家,随行的还有几位经验老到的桑夫。
陈立按约定支付了银钱,并未多做纠缠。
在桑夫的悉心指导下,陈立迅速组织起家中长工,将自家田地连同代管的陈永孝家土地,合计近一千亩,开始种上了桑树。
其余四百五十亩,则留种粮食。
不仅如此,陈立又开始着手物色工匠,准备在桑田附近筹建蚕房,为后续的养蚕缫丝打算。
种完桑树,便又到了耕种时节。
忙忙碌碌中,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六月底。
镜山县的惨状已令人不忍卒睹。
大片良田被迫改种桑树,秋粮收成预期锐减,引发了市场的极度恐慌。
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飙升。
「涨了!又涨了!早上还四两八一石,现在要五两二了!」
粮店前的人群骚动不安,恐慌的情绪蔓延着。
短短时间内,一石米的价格竟飙升至五两银子的天价。
粮价,竟比前些年旱灾,还要更高。
去岁粮食被水匪抢去,又被官府强征,青黄不接之时,许多人家本就难熬。
这粮价一涨,这对于许多百姓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开始大量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