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也压不住,「咱们都是哑子湾出来的,往后得多聚聚,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几人皆点头称是。
梁八斗若真能发迹,此刻维系情谊,将来便是一条难得的门路。
又闲话几句,二丫和小春对梁八斗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约莫过了片刻,众人乘着小船离开芦苇荡,回到哑子湾。
陈庆快步向自家连船走去。
这世道帮派林立,拦路抢劫的亡命之徒也是不少,到处都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就在陈庆快要走到家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厉喝:
「狗东西!上游那是我金河帮的地界,你也敢去!?」
「老子让你看看,什幺叫真正的点水灯!」
只见自家那条破船附近,邻居高婶家的门板裂开一道大口子。
破旧布帘歪斜着,几只陶罐碎了一地,死鱼死虾的腐烂混合着腥气弥漫开来。
高婶瘫坐在泥地上,抱着头啜泣,高叔则被两个穿着短打、面露凶相的金河帮打手死死按在地上,额头青肿,嘴角渗血,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金河帮的钱彪。
他身材敦实,穿着绸缎褂子,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
钱彪主要负责收取各家渔船的『龙王香火』。
这金河帮不仅收『龙王香火』,还有丧葬钱,号称『阴船引路银』,每具尸体收二百文,否则抛尸江心。
还有所谓的『水鬼嫁妆』,强迫新娘家属交钱,否则『水鬼』便会来抢亲。
至于这『水鬼』,众人心知肚明。
婚丧嫁娶,件件都要从贫苦渔民骨头里榨出油来。
谁敢不从?渔网会在深夜被划碎,船舱里会莫名出现死老鼠,或者更直接,一场『意外』的碰撞让渔船沉入江底。
哑子湾渔民对其又恨又怕,谈之色变。
「呦,阿庆!」
钱彪看到陈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你看看,你看看高老哥这事儿闹的。」
他叹了口气,仿佛他才是那个最痛心的人,「那上游渔场是我金河帮地界,老高头犯了忌……唉,实在没办法,帮里规矩不能坏啊!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陈庆面上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钱爷说的是啊。」
「唉,这日子是真难熬啊,你看这鱼价跌得跟什幺似的。油盐酱醋,哪样不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