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了个有功名的!阿庆,你……你出息了!真出息了!」
他连说了几个「出息」,老泪纵横,积压多日的阴霾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散。
此刻,这个曾被他忽视的长孙,好似已成了陈家未来的荣光与倚仗。
一切都变了!
陈老爷子态度前所未有的客气,欣喜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
二婶不用吩咐,早已麻利地奉上热茶,还破例端出一碟平日舍不得吃的芽糖。
陈文也一改往日的刻薄,满口都是奉承之词。
闲聊了片刻后,陈庆便起身告辞。
陈老爷子急忙挽留:「小庆,留下吃顿晌午饭吧?爷爷好久没跟你.......」
「不了,还有事。」
陈庆打断他,语气疏离,「您老保重身体。」
陈老爷子心中浮现一丝失望。
望着他决然的背影,二婶忍不住低语:「爹,要不让阿庆帮帮小恒........」
「住口!」
陈老爷子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往后有难处,也别去寻小庆!他想帮衬自会伸手,若不想,谁也别去讨嫌!」
他看着陈庆原封不动送回的米面腌鱼,心中雪亮,这是划清界限。
靠着这层血脉,陈家还能沾些余荫;若再不知进退,惹恼了陈庆,便什幺都完了。
看着二儿子和儿媳灰败绝望的脸,一股巨大的失落与悔恨涌上心头。
陈老爷子踉跄一步,颓然跌坐在石阶,手中的旱烟杆「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
四方街,汪记布庄。
染坊内闷热刺鼻。
杨惠娘咬着牙,半个身子探进漂洗池,奋力将棉布拖上石槽。
汗水混着染料水淌进眼睛,她也顾不得擦。
「砰!砰!」
抄起沉重的木杵,捶打着湿布,发出沉闷的声响。
「磨蹭什幺?手脚比乌龟还慢!」
管事婆子走了过来,手指挑剔地戳着布面:「瞧瞧,颜色没捶匀,这里还皱得跟老树皮似的。」
杨惠娘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却没停,只是低声道:「王管事,这匹布厚重,刚捞出来,正用力捶着呢。」
「作孽啊.......」
角落里一个老织工停下梭子,低声道:「惠娘多好的闺女,手脚利索又肯下力,王婆子这是存心要逼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