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瘦的弟子,叫秦烈。
他和陈庆差不多时间进周院,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姐姐。
不同的是,周良好像很看重他,经常亲自指点,还给他开小灶。
秦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师兄,要不……我自己弄也行,能行。」
「没事,两个人快点。」
陈庆摆摆手,直接动手干起来。
两人在难闻的气味里埋头干活。
院子里其他弟子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有人抱怨练武太苦,也有人做着考上武科、出人头地的梦。
秦烈舀水冲洗着坑位,低声问道:「陈师兄,你……也是为了考武科才来学武的吗?」
「为了能混口饭吃。」陈庆回答得很实在。
秦烈听了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透着股劲儿:「我想考中武举!让我阿姐……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那幺苦了。」
陈庆擡眼,仔细看了看这个黑瘦的小子。
杂活一直干到天色渐暗。
暮色四合时,那个分派活计的师兄急匆匆地折返回来,直接冲着秦烈喊:「秦师弟,快跟我走!以后这些杂活,你不用干了!」
秦烈听闻心中一喜,连忙道:「是,师兄。」
看着秦烈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旁边几个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酸溜溜的:
「秦烈才来多久?凭什幺他就不用干了?」
「嘁,你能跟人家比?人家一个月不到就摸到明劲门槛了!师父眼里的宝贝疙瘩!」
「听说师父不但免了他的束修,还天天给他开小灶!」
「……」
秦烈被匆匆叫走的背影,像一根刺,让在场弟子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这院中的地位,和前院那些被重点培养的弟子,终究是不同的。
陈庆的心中也是有些唏嘘。
毕竟许多人都幻想过自己是一块璞玉,跌撞前行,多年后摊开手掌,才发现不过是块鹅卵石。
又过了片刻,直到所有的活都忙完,众人这才散去。
街道上,行人稀稀疏疏。
时不时有帮派中人窜出,这无疑增添了几分危险。
陈庆加快步伐绕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到了家。
昏暗的油灯在桌上摇曳,印照着韩氏佝偻的身影。
她粗糙的手指在渔网上来回穿梭,头也不擡地问道:「阿庆,回来了,今天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