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衙门,就会被那些被煽动起来的百姓给围了,而且八成没人解救,非得逼得自己都没脸再呆下去不可。一番斟酌之后,他决定先不宣布‘清丈田亩’的命令,而是利用司法迂回,处处站住一个‘理’字,不给乡绅们发飙的机会。
因为清理旧案是新官上任的必备作业,而对于巡抚来说,除了坐衙接告之外,还要巡视各府,接受诉讼,谁也说不得什么的。而他的破局之策,就蕴含在这天经地义的审案之中——我身为断案官,自然要判决公正。我判决公正,不袒护任何有身份的人,自然会使被‘官绅勾结’伤透心的小民百姓,恢复对官府的信心,重新将自己遭遇的不公,向官府提起告诉。我公正裁判,那些被乡宦巧取豪夺的小民田产,自然可被重新判回小民手中。这时候官府再出面,丈量相关的土地,重新登记造册。
行为还是那个行为,但兜了个圈子,便有个‘是在执行判决结果’的名义,所以在百姓眼中,其主使者就成了与自己同样身份的老百姓,而不是官府。从而使乡绅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煽动百姓站在官府的对立面……主动投献以求避税的‘刁民’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老百姓还是深受乡绅夺田之苦的。
但由于田产纠纷的历史性、特殊性和复杂性。总是有两到三成的案件,因为年代久远、存档无存,或是口头契约,或是文字契约的口头修改等原因,使原被告双方都提不出,令人信服的优势证据,来证明原先的产权界定,因此变成了‘两可’案件。
对于审判官来说,两可就意味着,在无法进一步取得证据的情况下,双方权益值得同等保护,无论把争议财产配置给谁都不为错。这时候,绝大多数官员,因为情面、利益、或者考虑到‘乡宦小民有贵贱之别’,而把判决向强势一方倾斜。但海瑞反对这样做,因为社会的强势一方,往往会利用各种资源,来侵占弱势一方的利益,而弱势一方很难侵占强势一方的经济利益,所以在此类案件中,应该尽量向弱势一方倾斜。当王锡爵小心翼翼的提出,这样可能会让一些乡绅受到委屈。
却见海瑞大手一挥道:“比起小民百姓受得委屈,那个不值一提!”
王锡爵不禁暗暗苦笑,感情海大人还是给老百姓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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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海瑞所定的判案标准,所有案件都能当日审结。一个月下来,两人竟然把前后收到的近万件案子……除了那些严重的刑事案件外,基本判完了。而且结果不出意料,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