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怨着老父,直怪他怎能犯下那么幼稚的错误?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严嵩不想置辩,也懒得反驳,他感觉真是累了,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强撑下去只能犯错更多,连最后一点圣眷都消耗光了。
边上站着的严鸿看不下去了,小声道:“爹,您少说两句吧,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
“老子什么时候要你管!”严世蕃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呢,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儿子眼冒金星,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但严世蕃的怒气好容易找到发泄口,却不会轻易住了嘴,用村夫村妇般的污言秽语,辱骂着自己的儿子,而且越骂越难听。
严嵩终于忍不住了,喝一声道:“严世蕃!你好大的本事啊!骂了老的骂小得,你是我严家的老虎吗?”
严世蕃这才住了口,闷闷道:“我这不也是急得吗?这事儿一传开,那些墙头草肯定又得摇晃了,咱们得想个辙,赶紧扳回来才行。”
“别想着什么争权夺利了。”严嵩刹那的爆发,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又无力的靠在躺椅上,缓缓道:“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现在不是两汉魏晋了,没有哪一家能独领风骚一百年。你放眼看看本朝一百六十年,有哪一家像我们严家鼎盛二十年,这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异数了。”歇了一会儿,再接着道:“我已经看明白了,咱们严家该退了,退下来不招人眼,皇上念着往日的情面,还能保咱们家人周全,过几天安生日子。”
严世蕃一听见什么狗屁‘安生日子’,便脑门子蹿火,强忍着怒气道:“那将来皇帝换了,有人找咱们算账呢?”
严嵩闭目沉默许久,终是缓缓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一辈人只管一辈人,管不了那么多了。”然后顿一顿道:“现在的正事儿是,你拿着我的名刺,去徐阶家里请他过府一叙,要行晚辈之礼。”
“什么?”严世蕃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到:“您让我去请徐阶?”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认输了呗!对于向来如奴唤婢般对待徐阶的严世蕃来说,这是万万万万无法接受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严嵩耐着性子道:“徐阶上位已经不可避免,我们将来想要过得去,就得跟他修好。”原来徐阶自入内阁以来,肩随严嵩十余年,从不敢以同僚论礼,向来持礼甚恭,且从不违逆。为了讨好严嵩,甚至还把亲孙女嫁给他的孙子为妾,把自己的户籍也从松江迁到分宜,跟他冒认同乡。
而严嵩有了夏言的前车之鉴,不敢过分自大,也对他十分的客气,应该说两人之间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