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从昨夜开始下的。
  这是北境的常态。
  到今日辰时仍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也是北境的常态。
  所以,当北境的风裹着鹅毛大雪,像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时,积雪中的汉子们,也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隘口两侧的林间被积雪彻底覆盖,只露出些狰狞的岩石棱角,和大树轮廓,像蛰伏巨兽的獠牙。
  隘口中间的官道早已被雪埋住,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洪天云蹲在路边一块大石旁的雪窝子里,厚重的毡裘上落满了雪,几乎要将他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他同样眯着眼睛,目光透过风雪望向隘口的尽头,呼吸时喷出的白雾很快被寒风吹散。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刀柄被体温焐得温热,刀身在刀鞘之中被保护着,保证能够在厮杀的时候,顺着心意,划出最锋利的弧线。
  「龙头,该来了吧?」
  洪天云的身旁,一个刀疤脸低声问道。
  他是太行十八寨的老人了,跟着洪天云从大梁一路摸到北渊,在图南城扎下了根,也和一伙老兄弟们一起,打响了名头,站稳了脚跟。
  此番龙头有令,要来此伏杀归国的北渊瀚海王。
  对此他们也没二话,早就是反贼了,杀谁对他们来说也都一样。
  他脸上的刀疤在雪光下愈发显出几分暗红,刻意压低的声音,嘴里呼出的热气,鼻尖凝结的霜花,在这死寂般的背景下,愈显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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