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如出一辙,答话也是大同小异。
王夫人端坐炕上,捻着佛珠,脸上既无怒色,也无波澜,只那眼神深处,冷得像外头的雪地。
轮到晴雯了。
王夫人却像是忘了外头还跪着个人,特意将晴雯晾在那冰天雪地里,由着寒风刀子似的刮,雪籽细细密密地往她身上扑。
直冻得她牙齿格格作响,单薄的身子筛糠般抖个不停,连王熙凤腿脚都站得有些发麻发木了,王夫人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叫晴雯。」
门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挑开,一股裹着雪腥气的寒风,像觅食的饿狼般呼地卷了进来。
只见晴雯几乎是被人半扶半推着搡进来的,一张脸早已冻得煞白如纸,嘴唇失了血色,泛着青紫。
饶是身上穿着棉袄,她跪下去时,整个身子都在抑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王夫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那双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眼睛,直直剜在晴雯那张过分招摇的俏脸上:
「晴雯!擡起头来!我问你,凤丫头的私章,是不是你胆大包天,擅自偷拿了去?说!」
晴雯听得这劈头盖脸一声喝问,心头猛地一撞。
她依言擡起头,那张过分明艳,此刻却白的没了血色的脸,瞬间暴露在王夫人淬了冰的视线里。
只见她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下,一双水杏眼儿此刻睁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惊愕与委屈,偏又带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倔强。
那红晕褪了些,显出几分苍白,更衬得唇色如点了胭脂般鲜亮。
「太太!」晴雯的声音清亮,身子还打着哆嗦,「奴婢冤枉!这话从何说起?奴婢连二奶奶院里的门槛儿都少踏进去!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去碰那等要紧东西!」
她一口气说完,胸脯微微起伏,那细软的腰肢因着情绪激动,更显出几分柔弱又刚烈的姿态。
「太太明鉴,这『擅自偷拿』四个字,奴婢实在担不起!奴婢虽是个下贱丫头,也知道『廉耻』二字,断不肯做这等没脸没皮、祸害主子的勾当!」
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与先前袭人、麝月等人的温顺回话截然不同。
那跪着的姿势虽柔弱,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王夫人听着,捻动佛珠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钉在晴雯的脸上。
看着晴雯那尖尖的下巴,那含情带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