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得极其干脆,甚至主动请罪。这反而让太子党众人有些意外。
蔡京话锋一转,依旧平稳:「老臣闻知此事,痛心疾首,未敢须臾怠慢。已于三日前,以加急传令,臣已行文吏部,将其革职拿问,听候发落。」
这番话,如同早备好的戏文,唱得滴水不漏。他不提朱勔,不提应奉局,更不提可能的「勾连」,只将一颗弃子—那济州府尹—干净利落地抛了出来。
意思明白:罪魁已办,陛下息怒。
耿南仲和太子对望一眼。
这老东西不仅认了举荐之「过」,更抢先一步,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张德昌,堵住了进一步问罪的口实,也截断了自己想借此深挖、攀扯其他更多的可能。
行动之快、下手之狠,尽显其掌控力与决断。
官家赵佶脸色稍霁:「嗯,蔡卿处置还算及时。此人罪责,自有法司论处。」
太子党一击似中,却如拳头打在棉花上。
耿南仲岂肯甘休,立刻接口:「陛下明鉴!张德昌罪有应得,然济州府尹之位,扼守漕运命脉,关乎花石纲乃至东南赋税安危,不可一日无主!」
「臣斗胆举荐济州通判周文渊,清正刚直,熟稔河务,可当此重任!必能整饬吏治,肃清河道,保花石纲一路平安!」
蔡京眼帘再次微垂,如同老僧入定,对耿南仲的举荐置若罔闻,沉默不语。
宰相何执中觑见蔡京沉默,又见太子党欲夺要职,心中盘算已定,不甘落后,上前一步:「陛下!耿詹事所言极是!济州重地,需得干才坐镇。臣亦举荐一人:门下省左司谏王黼,精明强干,长于实务,颇有建树。若得王黼主持济州,必能理顺漕运,确保贡物无虞!」
殿内气氛更加微妙。
蔡京微微睁开眼,眼风一扫这何执中,重新耷拉下眼皮。
耿南仲径直面向御座,声音拔高:「陛下!济州通判周文渊!此人扎根济州三载,为通判之职,于州郡漕运、河工、民情,乃至水匪路径,皆了如指掌!」
「张德昌庸碌无为,若非周文渊勉力维持,济州漕运早已瘫痪!此番花石纲屡遭不测,周文渊更是亲率衙役,沿河查访,已掌握关键线索,只待新府尹上任,便可雷霆出击,肃清河道!」
「此乃以熟手治熟地,事半功倍!若空降他员,纵有干才,不识济州水之深浅,不谙地方盘根错节之势力,恐重蹈覆辙,再陷陛下花石纲于险地!周文渊务实,可解近忧。此人乃太子殿下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