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的脏,哪盖的住不住园子里的破败衰颓。
几处向阳的角落,雪水混着黑泥淌下来,结成黑冰溜子,挂在檐下。
池面结着层薄冰,死水一潭。几根枯荷梗戳破冰面,焦黑、腐烂,直挺挺立着,如同水鬼伸出的指爪。
凤姐几拢着手炉,往天香楼走去。
「呼啦!」假山石后猛地蹿出个黑影,直挺挺杵在她面前,涎着脸,挤出一句:「给嫂子请安!」
凤姐儿唬得魂飞魄散,「哎呀」一声,身子往后一趔趄,差点栽倒。
定睛一看,心头火起,强压着惊怒,稳住身形,柳眉倒竖,声音却还绷着:「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瑞大爷吗?」
贾瑞嘿嘿干笑两声,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在凤姐儿胸脯和肥大跨上打转:「嫂子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认得了?」
凤姐儿丹凤眼一眯,射出寒光,嘴角却扯出点假笑:「哪能呢!只是猛可里撞见,想不到大爷竟猫在这背阴地里!」
贾瑞见着凤姐,骨头都轻了三两,涎水都快淌出来了:「嘿嘿,嫂子说哪里话!这叫————合该咱俩有缘!我方才嫌席上闷气,偷溜出来寻个清净地儿透透气,不想————嘿嘿,天可怜见,就撞见嫂子这活菩萨了!
这不是天大的缘分是啥?」
一面说着,那对眼珠子像长了钩子,黏在凤姐儿粉光脂艳的脸上、鼓胀胀的胸脯上,恨不得钻进去。
凤姐儿心里早啐了他八百遍「下流杀才」,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下假意堆起笑来,眼波流转:「啧啧,怪道你琏二哥常夸你,说你是个伶俐懂事的!我得紧赶着去太太们那边回话呢,没空儿跟你叙闲篇儿。」说着,作势就要绕开走。
贾瑞哪里肯放?
他见凤姐儿笑语晏晏,魂儿早飞了九霄云外,胆子也肥了,一步抢上前拦住:「我可不是今日才遇上嫂嫂这般神仙人物,前几日————嘿嘿,前几日便已得见嫂嫂风姿了!」
凤姐儿心中「咯噔」一下,面上笑容瞬间凝住,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刀,紧紧盯住贾瑞:「哦?你何时见过我?」声音里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寒意和警惕。
贾瑞被凤姐儿那双勾魂摄魄又隐含煞气的眼睛盯着,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浑身骨头都轻得没四两重。
他想起那日无意间窥见的场景,再看眼前这妇人,熟透了的身子,那张脸更是艳媚劲儿。
「帐本————清河县————放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