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香院,
薛宝钗独坐窗前,手中虽捧着一本《女论语》,眼神却飘向窗外,书页半晌未曾翻动。
一旁打络子的莺儿偷偷打量着,心底十分疑惑。
明明那晚并没伤到自家姑娘,怎得反倒回来以后,接连几日都是她魂不守舍。
问起来,却又不肯说是什幺原因。
活脱脱的像是莺儿印象里,林姑娘才该有的品格。
一直这样呆坐着,总不是个办法,莺儿才起身想要去斟水。
便见得薛姨妈从外间走了进来,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向后摆了摆手。
莺儿会意,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丫头,你这是看什幺呢?」
沉思中的薛宝钗被突然冒出的薛姨妈唬了一跳,书卷脱手,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薛姨妈拾起书,扫了扫灰尘,分辨清楚是《女论语》,不由得愈发疑惑。
「这书你五岁就能背,如今怎还苦读起来了?」
薛宝钗则是拍着胸脯喘息,耳根被问得染红,「娘,你怎这般神出鬼没的,好人都要叫你吓晕了。」
「好人?我看你倒似个痴人了。若不是心里有鬼,谁会无缘无故的白日里被人吓到?」
薛宝钗不欲与她多做纠缠,岔开话问道:「兄长他可回来了?」
「蟠儿?你寻他作甚?」
薛姨妈更为不解,「他回来是回来了,可他那个不成器的,能办什幺正经事?」
「不用娘亲劳心。」
薛宝钗起身便走,迳自往外面去了。
望着薛宝钗的背影,薛姨妈若有所思的念道起来,「这丫头……近来不大对劲呀。」
另一头,薛宝钗来到薛蟠房门廊下,却是又犹豫起来。
近几日,她时不时就会想起林黛玉元宵那晚的矫健身影,以及镇远侯眼中,那藏不住的欣赏之意。
这给了她莫大的危机。
虽说,她也没分辨清楚自己对李宸到底怀揣着怎样的情感,但是被林黛玉那一激,就变得有些不甘人后了。
「林妹妹也说,这是公平竞争,我若什幺都不做,这叫什幺竞争?」
打定主意,薛宝钗正要叩门,却是门先开了,一根粗门闩险些落在她面门。
薛蟠急忙收住了手,惊愕道:「妹妹,你怎得到我这来了?」
薛宝钗脸色一白,往后惊退了半步,拧眉问道:「你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