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过几回,陈斯远只怕真就信了原文中那『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描述。
妙玉乃贪官之女,因避祸方才遁入山门,她又割捨不下红尘俗世,这才一直带髮修行。那原文中,刘姥姥用过的茶盏,她便要砸了去;轮到贾母饮茶,又百般奉承。
可见她那性子里的孤高是对下不对上的。
仔细忖度,妙玉这孤高的性子打哪儿来的?陈斯远心下暗忖,只怕是因著其贪瀆的爹……换句前世容易理解的话,叫做『原生家庭』。
常老爷被革职查办,妙玉是个要脸儿的,心下生怕被人瞧不起,这才扮做了孤高的性儿,以槛外人自居。
陈斯远便道:“我可没什么高论可说。若我说错了,你只当笑话听便是;若是说中了……你也知我不是那起子附庸风雅惯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唬弄老太太那一套就免了吧?”
“你——”妙玉顿时脸面涨红。
可不待她说些什么,陈斯远便闷头自个儿续了一盏茶,端起来才要进口,忽而蹙眉道:“这是旧年蠲的雨水?”
妙玉冷著脸儿道:“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著,收的梅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瓮一瓮,总捨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
陈斯远闻言蹙眉撂下茶盏,说道:“饮茶就罢了,我游逛一日如今也饿了。”当下扭头便朝外叫道:“清梵。”
帘櫳一挑,清梵答应一声儿进了內中。
陈斯远探手招至近前,从袖笼里取了二十两的银票递过去,吩咐道:“选些可口的採买来,再买一壶菊白。”
清梵得了银票,顿时欢喜不已,竟看也不看妙玉,答应一声儿便退了出去。
妙玉暗自咬牙,嘟囔一声儿『暴殄天物』,便自斟自饮了一杯。
陈斯远笑著道:“今日有些迟了……待来日我寻个物件儿来,只怕你到时再也不敢喝这等水。”
妙玉冷哼一声儿,乾脆別过头去。陈斯远也不管她,只大马金刀落座,优哉游哉四下扫量著。
过得许久,清梵定了一桌席面来,又將散碎银子奉还。
陈斯远大气一摆手,道:“不好平白劳烦你,余下的赏你了。”
清梵顿时喜出望外,不叠道谢之余,心下暗忖这位远大爷果然是个不差钱的。只可惜姻缘早定,不然与自家姑娘凑上一对儿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陈斯远邀妙玉入席,那妙玉虽绷著脸儿,却到底不曾驳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