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不禁蹙眉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再是聪慧又如何?如今正两难著呢。”
昨儿个紫鹃故意撞在陈斯远怀里,今儿个一早鸳鸯便来瀟湘馆说了好半晌话儿。紫鹃、鸳鸯两个虽语笑嫣嫣,可內中的针尖对麦芒,黛玉又岂会听不出来?
陈斯远才这般年岁,前程远大,若是运气好,说不得下一科便能高中。黛玉承林家宗祧,论理房中合该有两个妾室。
原本黛玉房里就有雪雁、紫鹃了,陈斯远处还有香菱、红玉与黛玉亲近,这鸳鸯再来……五个爭两个妾室名分,可不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刻下虽不曾明说,可为了薛家宗祧计,薛姨妈迟早得鬆口。到时候宝姐姐兼祧薛家,陈斯远能另择正妻,这又多了两个位份。这等事儿陈斯远现在不好说,便只能笑著含混过去。
又与黛玉说了会子诗词,陈斯远这才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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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过得十来日。
却说这日大老爷气哼哼迴转东跨院,甫一入得正房里,便恼得將杯盏给摔了去。
四哥儿这会子已然满地乱走,正巧被岁瓷片唬了一跳,嚇得哇哇大哭。邢夫人赶忙叫了奶嬤嬤抱走,强忍著心下厌嫌,这才凑过来道:“老爷哪儿来的这般大火气?瞧瞧將四哥儿给唬得!”
大老爷贾赦咬牙道:“二房实在欺人太甚!”
邢夫人问道:“弟妹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老夫昨儿个好心送去三千两银子,谁知今儿个便將银票退了回来。”
邢夫人蹙眉道:“她这是要吃独食啊!”
明日便要出殯,薛家营生尽数转给了荣国府。贾赦这一阵上躥下跳,每每小祭时王夫人到场,贾赦必一同而去。是时鼓动口舌,让薛姨妈將营生尽数转给贾家不说,连宝釵兼祧薛家之事也一併定了下来。
大老爷志得意满,自认此番出力颇多,琢磨著这薛家营生转手发卖,总要分润一些钱財吧?
谁料昨儿个送了三千两,今儿个便退回了三千五百两……这跟打发叫子有什么分別?
邢夫人蹙眉道:“弟妹到底怎么个说法儿?”
“说法儿?她拿著公中说事儿,说公中財用不足,此番所得尽数归入公中。呸!真真儿是不要脸了,她如今掌著家,入了公中跟入了她自个儿口袋有什么分別?”
邢夫人不由得发愁道:“这可如何是好,老爷,东跨院再没进项,只怕就要打饥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