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夜里陈斯远方才领著人追杀过去,虽说身上不曾伤了半处,可也是因著侥倖罢了。若那些贼人不信赖升扯谎,来个反戈一击……
莫说是伤了性命,便是磕著碰著都要让宝姐姐心疼不已。
宝姐姐心绪激盪,又见陈斯远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笑吟吟的模样,便嗔怪道:“你,你往后仔细些。亏得那些贼人上了当,不然还不知怎么善了呢。”
陈斯远笑著道:“我行事最是稳妥,妹妹放心就是了。”
宝姐姐情知这会子说什么都迟了,便囁嚅了半晌,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云丫头方才打发翠缕来,说要留在琴丫头处多待几日。”
陈斯远闻弦知雅意,眼见宝姐姐面上緋红一片,立时与其约定道:“那我入夜来寻妹妹。”
宝釵声如蚊蝇般应了一声儿,待听见西梢间里动静,赶忙后退一步与陈斯远分开,又遮掩著捋了捋鬢间垂下的髮丝。
薛姨妈熬了一宿,至今水米未进,刻下业已穿戴齐整,任凭同喜、同贵两个搀扶著从屋里出来,隨口与宝釵交代了几句,便要回櫳翠庵。
恰此时外间传来喧嚷声,鶯儿出去瞧过,回来便道:“太太、姑娘、远大爷,说是东跨院的王嬤嬤拿了宝二爷的小廝李贵,这会子已经去了辅仁諭德厅。”
宝釵纳罕道:“可知是因著什么?”
鶯儿回道:“好似是从李贵房中搜出了太太的物件儿。”
宝釵应了一声儿便拋诸脑后——她与陈斯远情定,此后再无心去关切荣国府的糟烂事儿。
她不放心薛姨妈,便与陈斯远一道儿送了薛姨妈往櫳翠庵而去。到了地方,又亲自往小厨房点了一些合薛姨妈胃口的粥、菜,眼见薛姨妈到底用了半碗菜粥,这才略略放心、回了蘅芜苑。
秋爽斋。
许是受了惊嚇,夜里惜春好不容易睡下,又梦魘了一回,闹到天明方才睡下,连带著三姑娘探春直到临近午时方才转醒。
梦魘了的惜春反倒早早醒来,嘰嘰呱呱与几个丫鬟说个不停,面上哪里还有后怕的模样?
惺忪醒来的探春少不得揶揄了四妹妹一番,惜春陪著笑脸儿说了两句软话,探春噗嗤一笑便將此事揭过。
侍书、彩屏赶忙取了早饭、午点来,姊妹两个凑坐一处,许是饿得紧了,二人不由得都多吃了几口。
吃罢用茶时,难免说起昨夜情形。侍书、翠墨等起的比主子早,府中又风声四起,便捡著要紧的说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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