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远出得清堂茅舍,步入甬道之际,禁不住扭头往櫳翠庵方向扫量了一眼。一夜酣睡疲乏尽消,陈斯远这廝自是又生出別样心思来。
只是平儿再好,又如何比得过心心念念算计来的林妹妹?
陈斯远当即收敛心思,大步流星直奔瀟湘馆而去。
半晌过得翠烟桥,便到了瀟湘馆门前。
刻下瀟湘馆大门敞开,王嬤嬤与另个武婢正在院儿中把守。瞥见陈斯远噙笑而来,王嬤嬤顿时欢喜不已,起身嚷道:“哟,远哥儿怎地来了?”
这话除了打招呼,自然也是提醒內中穿著清凉的黛玉。
陈斯远信步上前,与王嬤嬤笑著道:“近日酷暑难耐,我倒是想来瞧林妹妹,又怕唐突了。”
这话说的自是频繁造访会劳烦黛玉屡屡更衣。
王嬤嬤就笑著低声道:“远哥儿又不是外人,隔三差五来一遭,哪里算得上是搅扰?”当下又將声音压得愈发低,说了昨日黛玉啜泣之事。
陈斯远心领神会,此时雪雁打了珠帘来迎,眯著一双笑眼道:“远大爷,姑娘吩咐了我给大爷沏女儿茶呢。”
陈斯远朝著王嬤嬤略略頷首,迎上前道:“你家姑娘也吃女儿茶?”
雪雁笑道:“姑娘吃麦茶……远大爷放心,先前提点的话,便是姑娘忘了,我与紫鹃都记著呢。”
陈斯远哈哈一笑,隨著雪雁一让,略略低首便进了內中。
因黛玉身子骨单弱,瀟湘馆从不用冰块,是以內中略显闷热。抬眼瞧过去,便见黛玉宜嗔宜喜地瞧著自个儿。
她一身月白粉领兰刺绣交领长袄,內衬白色交领中衣,下著艾绿长裙,头戴珠釵、鬢贴粉白桃,身量虽依旧单弱,却难掩窈窕。
陈斯远瞧得略略怔神儿,心道黛玉总算有了几分大姑娘的模样。当下紧忙回神儿,提了提手中的油纸包。
黛玉嗔道:“宝姐姐也是,如今竟化身成了耳报神。我不过是一时难过,哪里就要你们轮番劝慰了?”
陈斯远佯作不知,纳罕道:“什么耳报神?我不过是得了一些董,想著林妹妹许会欢喜,这才巴巴儿的送上门儿来。”
话音落下,黛玉还在蹙眉思量这话甄家,后头的雪雁已然合掌道:“呀,果然是董?”
陈斯远扭身,將油纸包递过去,雪雁欢喜著飞快挪动小碎步,到得桌案上打开绳索,便见內中果然是黄白色的董。
这丫头欢喜著咽了口口水,扭身献宝道:“姑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