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婚事再难改易,若贾家好生养著黛玉也就罢了,偏生王夫人竟生出这等歹毒心思来。陈斯远又不是泥捏的,又怎会善罢甘休?
宝姐姐素来信服陈斯远,见其面色虽不大好,却早有成竹在胸,便也不多问。二人兜转著眼看到得蘅芜苑后头,宝姐姐驻足又道:“是了,宝兄弟当了爹,这事儿你可知道了?”
陈斯远笑著点头,心下却颇为古怪……盖因前些时日刚得了金陵来信儿,与夏金桂前后脚,薛姨妈也生了个女儿。
信中薛姨妈虽也欢喜,却多有不甘之语。女子无法承袭宗祧,来日还要指望著宝釵诞下男孩儿来继承薛家大房。
这且不说,当著宝姐姐的面儿,一想到那孩儿来日叫自个儿爹,又问宝姐姐叫姐姐……陈斯远顿觉浑身不大对劲。
亏得他脸皮厚,这才不曾露出行跡来。他却不知,宝姐姐也瞧出其面色古怪了,心下却只当在腹誹宝玉,这才不曾深究。
別过宝姐姐,陈斯远摇摇头將烦乱心绪丟在一旁,当务之急是明日见贾雨村。他便快步迴转,寻了晴雯点算所提贺礼,自不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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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仁諭德厅。
迎春打理过庶务,便撑在桌案上托著香腮出神儿。眼看就要正月,三月里大比,四月里考庶吉士,不拘大比结果如何,待过了老太妃丧期,她与陈斯远的婚事总要往下议下去。
前些时日老太太曾放出过风儿,说是私底下瞧了日子,六月初八、十六、二十八都是好日子。
婚期在即,又是自个儿孜孜以求的,方才又被陈斯远轻薄了一番,这会子閒暇下来迎春自是遐想不已。
厅中绣橘瞧在眼里,忙扭头瞧著红玉呶呶嘴,红玉便与其掩口而笑。笑意还不曾敛去,忽有丰儿笑吟吟入內。
到得厅中敛衽一福,说道:“二姑娘,我们奶奶说了,若是姑娘得空便往房里去一趟,有事儿与姑娘商量呢。”
迎春早知自个儿的嫁妆是凤姐儿帮著置办的,又见丰儿满脸打趣之意,顿时俏脸儿泛红。低声应了,起身领著两个丫鬟,扭捏著往凤姐儿院儿而来。
须臾进得內中,便见凤姐儿靠坐炕头,小腹隆起的平儿坐在炕沿,主僕两个正算著帐呢。
见了迎春,凤姐儿笑吟吟招呼道:“二丫头快来,我如今身子不便,也不与你客套了。丰儿,沏一盏六安茶来。”
迎春温声应下,凑坐炕沿,搭眼往炕桌上一扫量,其上果然是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