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之心一闪而过,陈斯远又与黛玉细细计较一番,待用过早饭,他便往翰林院而去。
这日过得辰时,果然有荣国府仆役送来讣闻,定下三日后开丧。
亏得贾赦缠绵病榻半载,荣国府上下早有准备。贾珍亲自出面联络了和尚道士,定下五七之数,转头儿又问各家勋贵采买了冰块——再有半月便要入夏,若无冰块,只怕不消两日大老爷就得臭了!
这日下晌陈斯远早归,旋即便与黛玉往荣国府走了一趟。
陈斯远在前头与贾政、贾琏、贾珍言说半晌,黛玉则往后头去见了邢夫人、凤姐儿等,转头儿又往荣庆堂走了一趟。
二人为晚辈,此番说是来帮衬,实则荣国府一应事宜条理分明,全然不用二人插手。
待回程时,黛玉便与陈斯远道:「外祖母瞧着一小子就老了,时常怔神儿,只怕也不大好。」
陈斯远道:「老太太乃定海神针,若是有个好歹……只怕荣国府就难了。」
黛玉叹息道:「谁说不是?是以太太、大嫂子乃至老爷都时常守着老太太,就怕老太太心思太重,再生出意外来。」顿了顿,又道:「那新嫂子说,不好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让太太将老太太送去庄子上避一避。」
陈斯远沉吟道:「避一避也好,免得老太太挂心。另则,今日在翰林院听一前辈说,只怕今年大旱之势已成。」
黛玉惊愕道:「去年还风调雨顺的,今年怎幺就大旱了?」
「天时的事儿,谁能说得准?」陈斯远暗忖,想来是因着小冰河反复之故?「据闻圣人往内府下了旨意,命内府自安南采购稻米,已应北地旱灾。」
黛玉蹙眉忧心道:「生民苦矣。」
说话间将头靠在陈斯远肩上,过得须臾,黛玉忽而弹起,道:「是了,罗四两不是会那劳什子打深井的法子?」
陈斯远笑着点了点黛玉的琼鼻,道:「他那点本事都让内府学了去。放心吧,想来朝廷自有打算。」
黛玉这才笑着点点头。不一刻回转家中,方才自仪门下了马车,便有宝钗领着莺儿寻了出来。
陈斯远与黛玉纳罕不已,宝姐姐就道:「方才内府来人,点名要罗四两往大名府传授深水井之术。我知耽搁不得,便先行让罗四两启程了。」
陈斯远哈哈一笑,探手揽了宝姐姐香肩道:「贤妻此举并无不妥,往后这等事儿照此办理就是了。」
宝姐姐这才如释重负笑道:「到底是先斩后奏,错非内府催得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