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坏了两片,小的想着先行换过,谁知小厮不中用————」
话没说完,那小厮就叫屈道:「大管家说的轻巧,那瓦片一碰都粘手,老爷且瞧瞧,小的这手都烫起泡了!」
陈斯远摘下乌纱做凉扇,蹙眉吩咐道:「修葺之事暂罢,这一两个月只怕都没雨。李财,去库房拨付银钱多多采买避暑药物,那劳什子凉茶、绿豆水多熬煮一些分发下去。」
李财等无不拱手齐赞:「老爷宽厚。」
陈斯远无力地摆摆手,闷头快步往后头行去。如今是没温度计,不过只凭体感,陈斯远就断定这会子不下于四十度了。
四十度啊,还是一连十几天,连树叶都给晒死了,可见此番灾情之重。
京师首善之地,亏得他那深水井之法,又有内府平价供给,这才不曾出了乱子。听闻太原府斗水百钱,杯水十钱,已然民不聊生。
京师权贵云集,内府藏冰不少,圣上又多有赏赐,是以权贵尚且无事,可百姓同样不好过。顺天府每日一报,多有老弱热死者。
思量间快步到得后头,入得西路院正房便见黛玉只贴身肚兜,下身穿着亵裤,四下架着冰盆不说,又有雪雁、紫鹃为其打扇。
见陈斯远进来,黛玉这才恹恹撑起身形来,问道:「二姐姐如何了?」
陈斯远摇摇头,道:「说是就这几日了————小汤山植被茂盛,瞧着倒是比京师凉快一些。我看妹妹也禁受不得,不若也今早搬过去吧。」
黛玉蹙眉道:「我若去了,家中岂不是无人主持了?」
陈斯远笑道:「寻常事务自有管事儿的处置,人情往来————嗯,京师官眷但凡有能耐的,这会子都挪去小汤山、海淀、香山呢,你看看还有几个留在京师的。」
黛玉一琢磨也是,当即舒了口气道:「既如此,我就不强撑了,明儿个一早趁着凉爽便往小汤山去。」
陈斯远点点头,又问:「香菱的妈妈可好些了?」
黛玉顿时掩口笑道:「甄大娘服了汤药,这会子好多了,方才还说了,万万没想到京师比苏州还要热上几分。」
陈斯远正要说些什幺,外间便有鸳鸯道:「老爷,荣国府来人了。」
陈斯远一怔,旋即与黛玉道:「妹妹身子弱,不好劳动,且好生纳凉,我去前头看看就回。」
黛玉也不逞强,应了声,起身送陈斯远离去,旋即赶忙又躲到冰盆左近。
陈斯远到得前厅,见来报信几的乃是门子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