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铜镜之中倒映着一个雍容华美的丽人,那浮翠流丹,珠辉玉丽的首饰云髻,在珠光宝气的熠熠光辉映照下,丰润玉颜艳若桃李,眸似秋水,唇瓣莹润微微。
平儿柔声道:“奶奶,夜深了,穿了就脱了吧。”
凤姐迟疑了下,忽而芳心砰砰直跳,柔声道:“没什么,平儿你过来。”
平儿:“……”
不是,奶奶这…这别是想着再?
这可是珩大奶奶的屋里。
凤姐原本平稳的声线已有几许颤抖,轻声道:“吹熄了灯火,歇着罢。”
“奶奶,这诰命服别给珩大奶奶弄脏了。”平儿面颊羞红如霞,难为情说道。
凤姐轻声道:“等会儿你注意一些也就是了。”
帷幔之中传来凤姐有气无力的声音,丽人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目光恍若失去焦点地看向帷幔上方的芙蓉图案,幽幽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珠大嫂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现在都觉度日如年。
而她这样子或许还要再熬十年,二十年?抑或是三十年?
一念至此,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
凤姐柳叶眉之下,丹凤眼目光出神,也不知多久,只觉一股疲倦睡意袭来,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将过去。
一直到戌时时分,室内渐渐陷入静谧之中,唯有月光无声洒落在厅堂之中。
却说贾珩回到家中,因时间接近子时,此刻宁国府各房已经歇息而下,已然是一片静谧无声。
贾珩将一匹红枣马拴在石狮子上,来到角门之前,正在值夜的小厮,刚刚打了个盹,此刻忽觉寒风吹来,连忙醒来,看向那蟒服少年,面色微变,惊讶说道:“大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去向里厢通禀。”
“这般晚了,不必惊天动地的。”贾珩止住了小厮,叮嘱道:“明天一早儿,将马牵到马厩,喂上草料。”
说着,再不多言,迈过角门的门槛,进入府中。
那小厮应了一声,领命而去了。
宁国府中,庭院四方宁静如水,唯有廊檐下的灯笼发出沙沙之音。
贾珩沿着回廊向后院行着,这时候夜色已深,也不好让人准备的热水歇息,挑开褥帘子,进入厢房,借着透过窗户的淡淡月光,倒也可以勉强视物。
贾珩思量着,可卿这个时候正在熟睡,也不好叫醒,就向着另外的一侧套厢而去,绕过屏风来到近前,坐在床沿上去着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