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夹着泥土的腥甜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还裹着薄雾,像未醒透的少女披着轻纱。
向阳的山坡上,野杏开得正盛,粉白的瓣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山涧里的溪水涨了,哗啦啦地冲刷着鹅卵石。几只山雀从灌木丛中惊起,翅膀掠过新发的嫩叶,抖落一串水珠。
随着拖拉机进入山地,路更难走了,风景却更秀丽了。
钱进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满是松针和腐殖土的清香。
拖拉机转过一个山坳,整片梯田突然扑入眼帘。
层层迭迭的田埂像大地的指纹,刚返青的麦苗在风中泛起细碎的波纹。
钱进知道自己不是来踏春的,而是来调研的,所以山田出现他就关注田地情况。
西坪的田地比想象中还要贫瘠。
拖拉机驶过一片坡地,钱进看见田块被分割得七零八落,有些巴掌大的地块上,社员们正弯腰点种。
黄土裸露的地方在漫山遍野的翠绿中像补丁一样刺眼,几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在田埂上慢吞吞地嚼着刚冒头的草芽。
“钱主任,前面就到大队部了。”开拖拉机的周林辰指着远处。
山峦土路两边开始出现房屋。
房屋都很简陋甚至破损,一般是山坡上围着一座灰瓦房用石头摞墙圈出个院子,厢房多是木头房屋,建的很小。
西坪山的风景很好,却多是灌木和草,树木其实不多。
灌木草无法转化为经济效益,这就导致老百姓没法靠山吃山。
倒是家家户户在房前屋后会种树,柳树杨树老槐树,反正都已经抽出嫩芽乃至长出绿叶。
更远处,十几个社员正在麦田里除草,草帽在绿浪间起起伏伏,像漂浮的莲叶。
两座山之间一片平坦处是大队部,拖拉机直接拐进大队部的土场。
然后钱进愣住了。
二十多个系着红领巾的孩子排成两排,最前面的小姑娘手里捧着束野——金黄的蒲公英配着紫色的二月兰,还用茅草扎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一条头发斑白、满脸皱纹的壮汉带着几个干部快步迎上来。
老周给介绍:“那是我们大队长周铁镇、那是我们妇女主任王小英……”
钱进点头,心里感叹。
周铁镇确实如金海说的是一条硬汉子,他才四十来岁,这点从身板能看出来,龙行虎步走的有气势。
可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