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王栋竖起大拇指,声音穿过嗡鸣直达王栋心底:“总裁先生!perfect!外瑞古德!”
王栋回头冲他竖起大拇指,喊道:“yes、yes,外瑞古德,我看它们外瑞古德!”
与此同时,等候已久的领导们也纷纷鼓掌发出赞叹声:“好!好!”
国六厂引进的这台机器可是海滨市纺织行业的大事。
上午纺织局的副局长去码头亲自接了机器,这会正牌局长孙承义和其他几位市里工业口的领导都在现场。
看到生产线顺利启动,布成功产出,他们的脸上同样布满了兴奋的红光。
孙承义快步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王栋的后背,浓重的川蜀口音响亮地盖过了机器的低鸣:
“老王,干得好!我必须得表扬你,这才是干‘四化’的样子!你们厂里引进的这条生产线好啊,要速度有速度,要质量有质量!”
领导们聚拢上来,手指忍不住触碰那流淌出的布料,细密的质地让他们眼里都充满了赞赏。
在场压力最大、此时释压最厉害的就是王栋,他脸上的每一道肌肉似乎都在抖动,嘴角竭力向上扯着,露出一个巨大喜悦的笑容,但眼圈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红发热。
或许在这条生产线的引进工作里,他不是出力最多也不是最重要的,可是在承受压力方面,他却是最大最严重的。
生产线一旦有问题,国家先追究他的责任。
这样他的前程就完蛋了。
而他个人的前程还不是最重要的,国六厂的未来和国家宝贵的外汇才重要。
要是生产线有事,那国六厂就没有未来了,国家的外汇也等于打水漂了。
此时他双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眼睛发红、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只能重重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音作应和。
他绕开操作控制台旁边的人群,走到生产机器旁边,伸出手,近乎虔诚地抚摸那光滑而冰凉的钢板。
机器工作的时候,竟然没有震颤,这巨大的家伙运行的竟然比他家里的落地电风扇还要稳定!
很快,一卷成品布头生产成功。
工人截取下来,欢呼声和掌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布头被送到王栋手中。
这条厚实细密的织物在他掌心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
他看着身边冰冷光滑的金属,摸着手中紧握的实物,热泪终于忍不住落下。